许悠名醒了。

    他睁开眼，走廊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还亮着，麻将声还在响。

    他躺在那张沙发上，小黄鸭睡衣皱成一团，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到了地上。

    浑身骨头咔咔响了一遍，像是被人拆开来重新装了回去。

    伤口不疼了，权限回来了——他能感觉到，那股被压到见底的蓝条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

    他试着碰了一下时间暂停的权限，周围的空气微微凝了一瞬，又被他按回去。

    行。好使了。

    “人机回来了没有。”他开口，语气已经不是昨晚那种气若游丝的嘀咕了。

    龙许刚胡了一把大的，正把战利品往自己面前拢，头也不回：“昨天就回来了。睡了十多个小时，醒了又跑去找系统。”

    许悠名缓缓坐起来，身上那件小黄鸭睡衣睡得皱巴巴的，领口歪到肩膀边上。

    “…昨天？”

    “我睡了多久？”

    龙许依旧没回头：“你睡了一整天。二十四小时出头吧。”

    “……”

    一整天。

    岂不是让阮舒多爽了一天？

    算了，至少蓝条恢复，之后不会再给她把自己榨干的机会。

    龙许突然清了清嗓子，像是有什么不太好开口的事要问。

    “那个——你还要跟狗许待一块儿不？”

    他往狗许的方向比了比下巴，压低了声音，“就是那个死装交代的，模仿他什么的……”

    “系统都要死了，还模仿个蛋。”许悠名冷冷一嗤。

    狗许突然爬到许悠名面前呜咽了两声，许悠名一个大嘴巴子就甩了过去。

    狗许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又慢慢转回来——嘴角还挂着某种诡异的笑，脸上浮现出不太对劲的红来。

    “真够贱的！”许悠名骂完忽然顿了一下。

    死装说过这玩意被鞭子抽都会爽，原来是真的。

    操。这玩意还有得救吗？！

    许悠名坐在沙发上，抬起一只脚碾过狗许的头。

    这贱玩意居然还——

    死装放弃“感化”他，是因为这个吗？

    不管了，先搞死阮舒再说。

    他一脚将狗许踹远，站起来，把毯子从地上捡起来丢回沙发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权限的能量比任何时候都充盈，他顺势感应了一下。

    走廊里所有正在运转的权限节点像一张网铺开在他感知里。

    每个房间的光团，每个切片的标记，流水线上那些正在执行回收指令的、教室里正在听课的、正在扣押犯事许的。

    忽然，他感觉到了——

    人机回来了。

    他回来得很安静，像一片被风从门缝里推进来的灰，没有动静也没有脚步。

    但许悠名知道他在哪——因为他身上的气息还没调匀。

    那种刚从外面回来、消耗过度、还没顾上掩饰的虚弱感，隔着三十个房间他都能闻到。

    许悠名没等龙许再开口。

    他转身大步走了过去。

    龙许放下牌站起来，几颗麻将被他带得哗啦响。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许悠名走得实在太快了，他刚站起来，许悠名已经走到十米外的门口了。

    许悠名过去的时候，人机许身形刚好彻底凝固。

    他正靠在墙根坐着，膝盖曲着，眼睛半阖，呼吸还没完全调匀。

    脸色白得跟走廊的墙一个色号，嘴唇干裂，眼下青黑。

    他果然很虚。

    许悠名眯着眼，用权限将他身上的衣物褪去。

    这比养的——草莓印就算了，鞭痕、绳痕，大腿根上还有牙印和蜡油烫过的疤。

    他他妈居然敢和阮舒玩的这么花。

    人机睁开眼，看到他，眼睛亮了一瞬，他嘴唇动了一下，许悠名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手里凭空多了一把银灰色的水果刀，刀身上全是细密的倒刺。

    人机许刚说出半个音节，刀就已经进去了。

    位置很准，左侧后腰偏下的地方，和他捅许悠名时用的同一个点。

    人机许闷哼一声，身体条件反射地弓了一下，但他太虚了，连躲的力气都没攒够，

    整个人被那一刀钉在墙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许悠名又在另一边腰子也来了一刀，正好对称。

    他正松口气，忽然，可怜的许二弟也被来了一下。

    刀刃陷进去时候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倒刺勾住筋膜往回带的那一下，人机整个人弓起来，眼泪哗哗的往外飙——

    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啸，又硬生生被剧痛掐断了。

    “你…我...”

    他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