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看见他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忙不迭慌起身迎上去。

    她的额角还在往外渗血，眉骨上的伤口被碎玻璃割得不浅，暗红色的血顺着颧骨淌到下巴，滴在领口上。

    但她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亮了，嘴角也贱兮兮的上扬起来。

    许悠名见她果然凑了上来，抬手，一刀捅进她的左眼。

    动作很安静，没有预告，没有停顿，刀刃没入眼眶的瞬间，阮舒的笑容还挂在嘴角。

    血。

    温热的、黏稠的，顺着刀身往外涌，喷在他的手背上。

    阮舒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

    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花坛边缘的水泥棱角上，脊椎磕出一声闷响。

    她的右手本能地攥住了刀身，刀刃割进她的掌心，血从指缝里往外挤，但她攥得很紧，紧到刀身没法再往前推进一寸。

    许悠名低头看着她。

    她的左眼已经看不见了。

    血从眼眶里往外冒，流过鼻梁，和额角的血汇成一片。

    嘴唇在发抖，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破碎的、不成句的气音。

    “你非要这样吗？”她声音很轻，带着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

    许悠名没答。

    他试着把刀往前送，但她攥得太紧了，刀刃卡在她的掌骨和眼眶之间，纹丝不动。

    她的右眼还睁着，那只没被血糊住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没有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早就知道会来的结局。

    “被赶走之后，我每天都在想——明天你会不会来。

    明天你会不会原谅我。明天你会不会愿意再看我一眼。”

    “明天。明天。明天。我等不及了。”

    她攥着刀刃的手还在发抖，但那发抖的频率正在一点一点慢下来，像一盏终于烧到芯底的灯。

    “不过现在，三千年了。也够了。”

    “这一刀捅到底，系统就死了。你自由了。阮舒死了。没人会烦你了。”

    她笑了一下。血流进嘴里，染红了牙齿。

    “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