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继续施加力道时，许悠名听到了一声很细的声响，像有人把一块湿布撕成两半。

    阮舒的嘴唇还维持着那个想要说话的弧度，泪滑下来，眼睛却像自己放弃了睁开。

    攥着刀刃的手松开了，那截被割得皮开肉绽的掌心缓缓滑落。

    许悠名把刀拔出来，又捅了进去。

    第二刀落在她右肩，锁骨和肩胛骨之间的那个凹陷，刀尖卡了一下，他加了点力，听见骨头裂开的闷响。

    阮舒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喉咙里漏出一声像漏气一样的气音，很快就没了。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手腕酸了，指节发麻，刀刃上沾的血在路灯下泛着油亮的光，他每抽一次刀就有新的血涌出来。

    把水泥地上那滩暗红色的水洼越扩越大。

    笑声不由自主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哑又短，像被呛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变成一种断断续续的、收不住的干笑，肩膀跟着抖，刀尖在空气中划出歪歪扭扭的弧线。

    原来如此。

    他总算懂了。

    ——那种从刀尖传到手腕、从手腕窜到脊椎、再从脊椎炸开在颅骨里

    ——不亲身体会一下，他永远不知道这么痛快。

    难怪人机那狗东西每次动手都跟犯了瘾似的。

    阮舒躺在血泊里。

    她的身体正在变淡，先是手指，再是手腕、小臂、肩膀，整个人像被阳光晒化的雪人，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水泥地上。

    许悠名停下手。

    刀刃悬在半空，血珠砸在地面溅出细小的水花。

    他低头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痕迹，嘴角还翘着，但胸膛再也没半点起伏。

    “不是说这一刀下去就彻底死了吗？”他问，声音有点哑，“怎么尸体还会消失呢？”

    没有人回答。

    身后有人在尖叫。

    尖叫声像一根细针，扎进他还没完全降温的兴奋里。

    他回过头，看见几个路人正捂着嘴往后退，其中一个蹲在绿化带旁边干呕。

    一个保安带着防爆盾牌从拐角冲过来，嘴里喊着什么，喊得太快了，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他懒得躲。

    盾牌迎面撞上来，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被掀翻在地。防爆叉紧跟着压下来，把他死死卡在地上。

    胶棍砸在他肩膀上，手上，试图让他放下凶器。

    骨头和棍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像有人掰断了一根干树枝。

    他握紧手里的刀，权衡着要不要动用权限。

    但万一系统没死呢？

    人机许捅噶那些女友之后——他会自噶，直接去下一个世界。

    他攥紧刀柄，把刀尖调转过来，对准自己心口，捅了进去。

    他只想最快确认一件事——系统到底死没死。

    无论是按系统以前的设定去到下个世界，还是进入到白色走廊。

    刀刃穿过肋骨间隙的感觉比预想中更钝一些，痛感从胸腔中央向外扩散，带着一种潮水般的凉意，从他的指尖漫到脚底。

    他看见保安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路灯的光在他视野边缘渐渐收窄，像有人正缓慢地关上一扇门。

    ...

    白光。

    刺目的、铺天盖地的白光。

    他眨了一下眼，白光退去，视野重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暗红色的墙壁。

    暗红色壁纸，壁纸上的金色麦穗图案在暖光下微微反光。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柳叶梓家的杂物间。

    那口半人高的陶缸还在墙角，但位置挪了，缸口盖着一块新的红绒布。

    原本堆满瓶瓶罐罐的木架被清空了大半，那些诡异的作物不见分毫，上面摊着不少被翻开的文件。

    许悠名走出杂物间来到客厅。

    一群人围坐在茶几旁。

    谢惊砚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着头听对面的人说话。

    谢惊珩坐在他哥右手边，翘着二郎腿，表情像在听一门完全听不懂的课，嘴角往下撇。

    旁边坐着三四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胸前的金色麦穗徽章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

    柳小叶坐在谢惊砚腿上。

    她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白色长袍，下摆拖到地上，袖口卷了好几圈才露出指尖。

    她正攥着谢惊砚的袖口，一张苦瓜脸好不可怜，嘴唇都还在发抖。

    “小祖宗啊，”谢惊珩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折磨了一下午的疲惫。

    “我哥不是正在帮你想办法吗？你先别哭了行不行？这已经是第三壶茶了——”

    柳小叶没理他，她把脸埋在谢惊砚的胳膊上，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