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飘走了，月亮上好像浮出阮舒的脸。

    他翻身面朝天花板，闭上眼。

    不想想她，可念头比困意还黏人。

    原以为系统死了，他只会更快活。

    可今天一整天——餐厅、酒吧、法拉利、柠柠。

    全不对味。

    像游戏通关后卡在结算界面，菜单只剩一个灰色的“退出”，他连点的兴致都没有。

    而阮舒那颗该死的人头，就悬在界面正中央，冲他笑。

    阮舒是系统。

    系统是阮舒。

    可系统让他分手，阮舒让他别分。

    一边把他的生活碾成粉末，一边捧着他碎掉的棱角说不疼。

    活路死路拧成一股绳，就挂在那儿等他自己往上套。

    不止这个。

    那些女友也是她，每一个任务目标，都是她。

    被她同化成她的一部分，又用她们来困住他。

    她要他陷在她们中间，永远绕不出去。

    她为什么非要这么设计？

    她明明可以在每个切片还是婴儿的时候就灌输思想，让他从根子上就离不开她。

    压根不需要那些世俗的三观、痛苦的家庭、残缺的成长环境。

    她完全可以直接把他养在笼子里，让他从小就觉得笼子是整个世界。

    她却给他不爱他的父母，给他妹妹，给他一个“正常”的人生轨迹，然后在这条轨迹上精准地凿出裂缝，让他自己摔进去。

    好像不给他摔过、碎过、拼不回来过，她就不甘心。

    她是在模仿什么？

    最大限度的复刻某件事？

    ——只要不提分手，无论如何他都可以得到温暖。

    可她偏要开出更好的条件诱他分手，等他真提了，她虐起来才可以更得劲？

    念头没转完，困意拍上来。

    白色走廊的灯永远惨白，像停尸房。

    许悠名踩进去的时候，鼻子里先闻到一股属于狗的怪味，前方有麻将磕碰的脆响。

    人机蜷在他之前睡的那张沙发上，像条狗一样，脸埋进臂弯里，不知梦到什么，肩膀一抽一抽的。

    沙发上有一小滩暗色水渍——不知道是口水、眼泪，还是他喉咙里呕出来的血。

    许悠名看着他的惨样，终究还是放弃了再补几刀的念头。

    龙许突然亢奋，怪叫了一句，牌一推：“胡了！！”

    桌角，许小名，走廊里唯一的狗。

    正拿牙磨桌腿，磨得咯吱咯吱响，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一切正常。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许悠名走过去，踢了踢龙许的椅腿。

    “你闲着没事干？成天就搁这儿打麻将了？”

    龙许这才抬头，目光扫到许悠名脸上那几只歪歪扭扭的王八，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嘴角往下压了压。

    “那我还能干啥？该回溯的都回溯完了呗。”

    他推出一张牌，“你睡着那阵，我把记忆里那堆破事来回倒了三遍，每个关键节点都确认过了。

    系统怎么变成这样的，全推出来了——已经回溯到头了。”

    “所以。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答案不是一开始就回溯出来了吗？黑龙作为我原来的系统变成那个鬼样，是因为阮舒啊。”

    许悠名皱眉：“我的意思是，阮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龙许：“我的记忆没有更往前的了。“

    “阮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死装说需要获得神域的记忆、幽冥的记忆，得我们融合之后才知道。”

    许悠名不说话了。

    眼见龙许又沉浸在那破麻将里，他没好气地说：

    “阮舒，就这么死了...你没什么要说的？”

    龙许把牌一推，又胡了。

    他没急着收筹码，转过椅子正对着许悠名，声音难得没带那股懒洋洋的戏谑：“我有什么好说的？”

    “阮舒要不是系统，我还可以挣扎一下，觉得她可怜、觉得她情有可原。

    可她是系统哎——所有苦难都是她给的，喂你屎再给你糖，你说这算哪门子情有可原？”

    他朝人机许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家伙出来后发现阮舒真死了，哭得老惨了，还是我给他打晕的。”

    龙许已经洗好牌，接着下一把了。

    “你也是开始犯贱了是吧？

    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你觉得她不该就这么便宜地死了，觉得她欠你个解释？那你还杀她杀这么快。”

    龙许也觉得阮舒不该这么简单地死掉，但许悠名是主体，他做了选择，龙许就认。

    许悠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动手时痛快，现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