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下子静了。

    静得能听见阮舒的呼吸，又浅又快，带着刚被揍过之后还没调匀的虚。

    她脸上已经没有伤了，颧骨上的淤青褪得干干净净，嘴角的血渍也不见了，甚至比之前更白净，更水灵。

    许悠名看清她那张完好无损的脸时，脑子嗡了一声。

    他转头瞪向狗许。

    狗许跪在地上，眼眶还红着，但嘴角那点贱弧度浮上来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挑衅。

    阮舒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像两束追光灯，把他钉在这片白花花的空间中央，无处遁形。

    他刚才吼了什么来着。

    ——我他妈算什么。

    字正腔圆。声嘶力竭。余音绕梁。

    这六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觉得理直气壮，现在它悬在空气里回响，

    许悠名的脸从脖子根烧到耳尖，整张脸涨得通红，他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阮舒没了钳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下一秒，她往狗许那边靠去——动作不大，但那种“我要去和我的小狗贴贴”的本能让许悠名眼前一黑。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的、软的、被他揍过的地方已经一块青紫都没有了。

    他像被烫到一样又猛地松开手。

    阮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他，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别的什么——

    许悠名瞪着她，心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

    他开了读心。

    心声涌进来，清晰得像贴着他耳朵在说：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回来...我又得挨个好几顿...什么意思……刚刚还打我打那么狠……现在又拽我？

    *要不是我家许悠名给我把痛觉关了——他到底想怎样？

    她顿了一下。

    *等等——他问的是——“我算什么”？

    *——他问我：“我算什么”？！！！

    那停顿裂开了，变成一种许悠名在阮舒这经常感受到的东西。

    狂喜。

    那种压都压不住的亢奋。

    *他在意他在我这儿的位置——

    *他问我算什么——他是主体——他可是主体——

    *他居然问这种问题——他吃醋了？！！

    *他是因为我对着我家许悠名说了“最爱的”才冲出来的？！

    *原来主体这贱人这么在意我——

    *哼，还揍我这么狠....原来被争来争去是这种感觉！爽死了！！！

    *哎哟哟哟！这表情，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内心那层壳碎了，炸了，变成噼里啪啦的尖叫和狂喜：

    *哎呀～怎么看着某人醋坛子打翻了都本体和——不！是两个许悠名！！两个许悠名在为我争风吃醋！！！

    *这就是那些收后宫的人的感觉吗！！原来这么——这么——哦嚯嚯嚯嚯嚯——

    许悠名站在她面前，脸已经从红变成紫了。

    他猛地把读心关了，但已经晚了，该听的都听完了，一个词都没漏。

    她在他脑子里尖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个语气——那个“哦嚯嚯嚯嚯”怪笑他或许永远忘不了了。

    狗许跪在地上，脸色越来越难看，暗紫色的瞳孔在许悠名和阮舒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他也开了读心，他也听见了。

    他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塌下去，塌成一种很安静的、带着委屈的弧度。

    眼眶更红了，他可怜兮兮的偏过头，看着阮舒，声音又轻又柔，像一只被踹开之后还在试探着往主人腿边蹭的狗。

    “你不是说我是你最爱的许悠名吗......”

    阮舒的睫毛颤了一下。

    狗许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下去，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刻意的、让许悠名当场掐死的的软和哑。

    “你清醒一点...他对你那么残暴...他以前把你价值榨干就丢了...

    他只想折磨你....他根本见不得你好好的...他只想往死里揍你……”

    “可我呢？我从来都舍不得你难过...也只有会跪着给你抽...”

    他抽噎了一下。“你现在怎么.....被他拉一下手，被他问一句话你就——”

    茶得。

    茶得许悠名想把他那张贱脸按进马桶里吃大便。

    许悠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跳。

    阮舒站在俩人之间，看看狗许，又看看许悠名，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让许悠名想撕碎的、带着隐隐期待的激动。

    狗许往前挪了半步，手朝阮舒伸过去，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

    许悠名一巴掌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