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这帮狗娘养的神棍！”胖子双眼通红，指着光幕破口大骂，“他们根本不是找不到你！他们是故意把你扔在那破星球上当蛊虫养！你没出息，他们就等地球熟了一起割韭菜；你能打，他们就在天上看着你挣扎，看你能装下多少狗屁终焉变量！这特么是把你的一生当一场实验看戏呢！”

    星瞳双手握紧了拳头，指尖的晶体丝因为情绪波动，在空气里割出细碎的裂音。

    残忍。这种不带一丝烟火气、完全基于数据指标的俯视，比拿刀直接捅进人心里还要恶毒百倍。

    陆晨依旧没动。他盯着那几行红字。脑子里闪过在地球上经历的那些厮杀、那些死在面前的兄弟、那些怎么也挣不脱的泥沼。

    原来从一开始，这盘棋就是死局。他活着的每一秒，不过是这冷冰冰的观测链上跳动的一组数据。

    就在这时，金属匣子底部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一段没有任何声音的模糊全息影像，顺着光幕弹了出来。

    那是一间冰冷的转运舱。四面都是流转着符文的厚重金属墙壁。

    舱门正前方，挡着一对男女。只能看到背影。

    女人的肩膀微微发着抖，整个人半蹲着，死死护着身前一台正在启动的维生推送舱。

    男人站在女人侧前方，背脊挺得笔直。他右手里紧紧攥着一截粗糙的物件——那是一截断裂的钓竿柄。他微微偏着头，像是在防备监控探头死角里的什么东西。

    画面中，维生舱的护罩合拢，被推向舱室另一头的一个淡蓝色星球投影。

    那是地球。

    影像只有短短两秒，没有半点声音。播完一遍，立刻重置，继续循环。两秒。两秒。又两秒。

    陆晨的目光黏在那两个背影上，连呼吸都停了。

    他没有像胖子那样破口大骂，也没有爆发出什么毁天灭地的杀气。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把这段两秒钟的画面，死死刻进视网膜里。十遍。二十遍。

    直到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陆晨浑身一震，转过头。

    龙嫣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她脸色依然很白，那双平时有些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却涌动着一种极度不安的情绪。

    她没有看光幕，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按在陆晨手背上的指尖。星瞳缠在她手腕上的晶体丝微微晃动着。

    “别一个人去。”

    她声音很小，带着点鼻音。像是一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迷路人，本能地想要拽住身边唯一能散发温度的活物。

    陆晨看着她。手指在金属匣子边缘松开了一点力道。

    他反手扣住龙嫣然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侧。

    “啪。”陆晨合上金属匣盖，顺手将其塞进怀里的储物空间。

    “胖子，断线。星瞳，收阵型。”

    陆晨转过身，面向大厅深处那片正在翻涌的灰雾。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那种坚硬如铁的冷冽。

    “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

    “唰——”

    整齐的一声衣袍摩擦声，从前方三十步外的浓雾里传出。

    几道修长的灰影，如同鬼魅般踏出了雾气。

    一共六个人。清一色的银灰色长袍，袍角拖在地上，却没有沾染半点灰尘。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块平滑得泛着瓷光的空白面具。

    预审厅人工复核单元。

    领头的那名复核者在距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他没有开口，但一个没有温度的合成音，却直接在整个外检区的空气中震荡开来。

    “押运方。为何提前调取，蓝星投放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