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系统是搞什么邪教仪式吗？把人当泡菜腌。”

    陆晨顺着卷边的铁皮走廊往里走。鞋底踩在满地的金属碎屑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越往深处走，那种老旧机房发酵的金属锈味就越刺鼻，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粘稠感。

    龙嫣然停在左侧第二个玻璃罐前。她的视线越过浑浊的泥水，停在罐中那坨东西上。

    这根本看不出是个人。一具躯壳被无数像树根一样的半透明管线贯穿。那些管线似乎是从脊椎骨里硬生生长出来的，刺破了原本的皮肤，在培养液里像水草一样无意识地招摇。

    “法则排异反应。”陆晨看了一眼罐子底部布满灰尘的铭牌。

    【零系候选体-编号104】

    “这人想强行融合系统给的测试法则，但肉体强度不够，被同化成了一个毫无意识的过滤器。”

    陆晨的视线滑向右边另一个罐子。

    那里的情况更加惨烈。没有完整的肢体，只有一团肿胀到极致的暗红色肉瘤，表面覆满了类似生铁一样的粗糙鳞片。肉瘤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隐约能看到半张完全扭曲的人脸。

    铭牌上写着：【零系候选体-编号072。能量过载，废弃。】

    “活活撑爆了。”胖子在一旁看得直咧嘴，赶紧把头偏开，“好家伙，从072到104，这破机器到底嚯嚯了多少人？它是不是就喜欢看这种重口味的畸形秀？”

    “不。”龙嫣然伸手，隔着半寸距离感受着玻璃外壁透出的寒意，“它只是在寻找能完美适配它的容器。”

    陆晨没有接话。走廊两边，密密麻麻的玻璃罐少说有上百个。全都是零系。

    这意味着，在他们踏入这里之前，这个名叫天井的系统，已经不知道偷偷拉了多少人进来，进行过多少次残忍的筛选与淘汰。

    “晨哥，前面没路了。”胖子手电光往前一打。

    走廊尽头，是一堆倒塌的厚重金属柜，像是一堵垃圾墙把路封得死死的。回头看，他们来时那道卡bug卡出的虚无门缝，也正在被某种法则力量一点点重新压紧合拢。

    进退维谷。

    陆晨走上前，拿刀柄扒拉开金属柜上的一层废铁皮。

    “哗啦——”

    几块锈穿的面板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刺鼻的灰尘。

    在废铁堆底下，压着一个老旧的操作台。屏幕早就碎成了蜘蛛网，但下方的读取卡槽边缘，还在跳动着微弱的黄光。

    胖子眼尖，从操作台底下的缝隙里抠出一个黑乎乎的金属方块。方块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边缘还沾着几块干涸得发黑的血渍。

    “这玩意儿眼熟啊。”胖子拿在袖口蹭了蹭，“像不像旧地球时代飞机上的黑匣子？”

    陆晨直接从他手里拿过金属方块。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极度微弱的静电顺着皮肤窜进手心。

    “有残存数据。”

    他拿着金属块，视线扫过操作台。卡槽的形状刚好和金属块的底部凹槽吻合。

    没有多做迟疑，陆晨手腕用力，“咔哒”一声将方块按了进去。

    操作台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紧接着，走廊里那几颗半死不活的灯泡剧烈闪烁起来。半空那台几乎报废的全息投影设备喷出一股细碎的火花，勉强投射出一片布满雪花点的幽蓝光幕。

    光幕上飞速闪过一行行乱码。

    胖子凑近了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写的什么天书？你这能看懂？”

    陆晨没搭理他，指尖在操作台断裂的面板边缘轻轻一弹，将一丝微弱的毁灭法则注入那条缝隙里。法则之力就像一把暴力破坏的万能钥匙，硬生生切开了数据的加密外壳。

    投影上的乱码瞬间定格，转换成了几张断断续续的能量波动图谱。

    陆晨的视线在图谱上快速游走。

    “这机器果然有一套自己定死的算法。”陆晨指着第二行那个呈现平缓直线的红色图表，“这地方不光是个垃圾场，它还是整个测试系统的边缘挂起区。”

    龙嫣然偏过头，“说明白点。”

    “很简单。”陆晨指尖点在屏幕角落的几个跳动数字上，“天井系统的算力庞大，但死板。它每天能分配给各个下层区域的能量通道和处理内存是固定的。存放在这里的残骸，都是因为它判定其‘进化潜力不足’或‘融合失败’，从而被系统直接踢进了最低优先级的黑名单。”

    “所以呢？”胖子挠了挠下巴。

    “所以，这就是个只看重绝对价值的冷血机器。”陆晨收回手，语气带着一丝嘲弄，“系统发现测试目标异常，会进行威胁和价值的双重评估。如果是我们这种按部就班闯进来的低价值目标，它只会开启常规清理程序，派点喽啰来杀毒。”

    他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龙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