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顺着脚下那道时隐时现的光痕，带头走入前方的幽暗通道。

    通道倾斜向下。两侧不再是光滑的金属壁，而是布满了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的坑洞。空气里那种劣质柴油和血腥味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老旧机房里静电灼烧灰尘的味道。

    王胖子紧紧攥着工兵铲，落后陆晨半步，眼珠子四下乱转，“晨哥，咱们就这么顺着这光线走，万一是那破机器故意给咱们下的套呢？”

    “它要是想下套，就不会费劲切断追踪信号了。”陆晨没回头，反手拿刀鞘拨开垂在半空的一根断裂电缆。

    龙嫣然走在最后。她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鞋底摩擦金属面板的声音，但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陆晨踩过的那条光痕。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前方的光痕突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毫无征兆地断了。

    陆晨停住脚。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洞。中间深不见底，一条宽达七八米的金属阶梯，呈螺旋状贴着洞壁一路往下延伸。阶梯上没有任何照明，只有洞壁上偶尔闪过一两道短路爆出的火花。

    “没路了？”胖子探头往下面看了一眼，赶紧缩回脖子，“这楼梯看着不怎么结实啊。”

    陆晨握紧刀柄，踩上第一级台阶。

    脚尖刚落下的瞬间。

    “嗡——”

    一阵极度尖锐的杂音直接刺进耳朵里。

    “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不对！不是这样算的……这该死的法则根本就是个骗局！”

    “为什么还要重置！杀了我啊！”

    这根本不是现实里发出的声音，而是无数凄厉的嚎叫、绝望的嘶吼，直接在脑膜上炸开的声浪。

    王胖子刚跟着踩上一只脚，整个人瞬间像被通了高压电，猛地往后一倒，一屁股摔在金属板上。

    “我操！”胖子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上的肥肉疯狂扭曲，“谁在说话？！晨哥，你听到没有？这破地方闹鬼！”

    他一边吼，一边拿脑袋用力磕着膝盖，工兵铲被扔在一边砸出脆响，“吵死了！滚出胖爷的脑子！”

    陆晨脸色一沉，迅速调动毁灭法则，试图在神魂外层布下防御。

    但这杂音跟刚才的绝境幻象完全不同。它不是在强行入侵，而是某种惨烈的怨念残留在空间里，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只要你踏上台阶，它就会顺着毛孔渗进你的骨头缝里。

    就算毁灭法则能斩断能量，也劈不开这种无形无质的哀怨残留。

    “是那些失败品。”陆晨退回半步，一把按住胖子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自残，“这系统以前拉过不少人来做测试，死在这里的意识碎片全被揉碎在台阶里了。”

    胖子眼珠子都有点充血，大张着嘴喘粗气，“那咱们……得踩着几万人的骨灰往下走？胖爷我脑神经粗，顶多疯掉，嫣然妹子抗得住吗？”

    陆晨转头看过去。

    龙嫣然站在台阶边缘，迟迟没有落脚。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像胖子那样面露痛苦。她只是死死盯着阶梯外侧。

    台阶外侧是空的，连个护栏都没有，往下就是黑漆漆的深渊。

    “陆晨。”龙嫣然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要冷上几分，语速极快，“别走台阶。”

    陆晨手电光扫向她，“什么意思？”

    “这楼梯是陷阱。”龙嫣然没有看陆晨，视线依旧锁定在深渊上方的某一个虚无的切点上，“这些怨念不是自然残留的，是有人……或者说有东西，故意把它们砌进阶梯里的。每走一步，神魂就会被剥离一层，走到一半，人就废了。”

    胖子一听，赶紧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两步，虚脱般地瘫在实地上。

    “那不走了？”胖子喘着气，“换条路？”

    “没别的路。”龙嫣然抬起手，指向阶梯最外侧、那片完全悬空的区域，“走那里。”

    王胖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都直了。

    “大妹子，你眼花了吧？那除了空气，就是摔死人的坑，走哪？踩空气下去啊？”

    陆晨走到边缘，盯着龙嫣然指的位置看了两秒。

    没有任何反光，没有任何着力点。就算把感知开到最大，那里也只是一片彻底的空无。

    “你确定？”陆晨偏过头。

    “它藏得很好。”龙嫣然往前迈了一步，停在悬崖边，衣角被下方的冷风吹得翻卷，“这系统的底层逻辑写得很死，它记录了所有实体的路径。但也正因为这样，它没法识别那些一开始就不存在于它代码里的‘盲区’。”

    她转过头，对上陆晨的视线。

    “这里原本有扶手。后来被强行抹除了，但在空间的夹缝里，它的物理轮廓还在。系统看不见它，所以精神污染渗透不到那里。”

    没等胖子继续反驳，龙嫣然已经抬起脚，直接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