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散乱的黑发。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低声呢喃，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初见时觉得他故作高深，玉泉湖畔怀疑他就是那个“小狗仙人”，年度考核时震惊于他隐藏的修为。

    她一次次试探，一次次逼近，像执着的剑客非要剖开迷雾看清真相。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她面前倒下时，她的世界仿佛也跟着崩塌了一块。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清寒迅速收回手，恢复了一脸冷肃。两名背着药箱的老医师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向她恭敬行礼。

    “看看他的伤。”顾清寒起身让开位置，但目光始终未离床榻。

    医师们上前诊脉，片刻后脸色都变得凝重。

    年长的那位斟酌着开口：“这位公子……伤势极重。胸口的贯穿伤倒是其次，棘手的是他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反噬，还有一股阴邪之气在侵蚀心脉，恐怕……”

    “需要什么？”顾清寒打断他。

    “需要至少元婴期的修士以精纯灵力为他疏导经脉，化去反噬之力。至于那股邪气……”医师犹豫道，“恐怕需要专门的净化类功法或丹药。”

    顾清寒握紧了拳。

    她只是金丹巅峰，虽离元婴只差一步，但这一步却如天堑。至于净化邪气……青云宗藏经阁或许有相关功法，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先稳住他的伤势。”她声音压抑，“用你们最好的药，吊住他的命。等到明天……明天救援就到了。”

    医师们对视一眼，连忙应下，开始调配药液、施针渡气。

    顾清寒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流云宗的灯火次第亮起，弟子们被她派出去四处巡逻，山门处人影绰绰。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发烫的余温。

    道侣。

    若是平时有人敢这么胡说，她定会一剑过去。可现在……

    她回头看向床榻上昏迷的人，轻声说：“等你醒了，我得好好跟你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