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窗纸时，姜北风依然没有好转。

    顾清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剑横在膝上，目光未曾离开过那张苍白的脸。

    流云宗的三名医师轮番施针用药，额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上仙……老朽无能。”最年长的刘医师收回银针，面色沉重地摇头，“这位公子体内的两股力量太过霸道，我等修为浅薄，实在……实在是束手无策。”

    顾清寒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骨节泛白。

    她何尝不知道？

    昨夜她试图以自身灵力为姜北风疏导经脉，可金丹期的灵力刚探入他体内，就被那股狂暴的药力反噬弹回，恨骨丹的副作用远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尽力稳住。”她的声音因熬夜而沙哑，“撑到午时就好。”

    医师们面面相觑，只得继续调配温养经脉的药液，一勺勺喂入姜北风口中。

    可大多顺着唇角流下，顾清寒便用绢帕轻轻拭去，动作轻柔得与平日的冰冷判若两人。

    辰时末，李安小心翼翼推门进来。

    “上仙，我已派出宗门八成弟子，沿方圆百里主要道路守候。但凡见到青云宗的仙舟或修士，定会第一时间引至此地。”

    他顿了顿，见顾清寒脸色依旧苍白，又补充道，“请您莫要太过着急，保重身体才是。”

    顾清寒点了点头，连话都不愿多说。

    李安识趣地退下，静室里只剩下药炉沸腾的咕嘟声，和姜北风微弱的呼吸声。

    顾清寒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低得吓人。她又握住他的手，那修长的手指此刻冰凉，全然没了平日执剑时的力道。

    “你若敢死……”顾清寒低声说，后半句却哽在喉咙里。

    窗外日头渐高，从清晨到正午的每一刻都被无限拉长。

    顾清寒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每一声更漏都像是敲在心尖上。

    就在她几乎要起身去山门外亲自等候时

    一阵清越的鹤鸣自山门传来。

    紧接着是流云宗弟子慌乱的通报声，夹杂着李安愈发卑微的引路声：“这边，这边请……上仙就在里面……”

    房门被推开。

    一位身着青云宗玉衡峰峰主服饰的老婆婆走了进来。她看上去约莫六十余岁，面容慈祥和蔼，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如潭，流转着岁月沉淀的智慧。

    而她周身隐隐散发的灵力威压，让整间静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化神期。

    顾清寒猛地站起身，连日来的紧绷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妙丹师叔！”

    妙丹真人朝她点点头，脚下不停，几步已到床前。她一边伸手搭上姜北风的手腕探查，一边温和地笑道：“顾师侄不必担心，路上妙晴都跟我讲了。一切有我。”

    这句话像定心丸，顾清寒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

    几乎同时，两道身影从门外冲进来。

    “姜师兄！”苏妙晴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一见床上昏迷不醒的姜北风，泪水又要涌出。沐诗雨紧随其后，也是满脸焦急。

    两人匆匆向顾清寒行了一礼，便齐齐转向妙丹真人：“师尊/师叔祖！怎么样了？姜师兄他……”

    “莫慌。”妙丹真人收回手，神色从容，“无性命之忧。先上灵舟回宗门，这里药材不齐，待我配药调理便是。”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顾清寒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些许，这才注意到自己握着剑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李安连忙招呼弟子送客

    流云宗山门外，一艘玲珑精巧的灵舟静静悬浮。

    舟身不过三丈长短，却通体由紫檀灵木打造，雕花窗棂上嵌着细碎的灵石，檐角悬挂的铃铛在风中发出清心宁神的悦耳声响，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众人登舟，顾清寒落在最后。她略一沉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小镜，转身抛给李安。

    “昨夜叨扰，此物予你。”

    李安慌忙接住，灵力稍一探入便惊得瞪大了眼，这竟是一件护身法器！

    对青云宗真传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对他这种小宗门的金丹修士而言，足以作为镇宗之宝！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恩赐！”他连连躬身，激动得声音发颤。

    顾清寒不再多言，转身上了灵舟。

    妙丹真人已在舟首操控台前站定，灵力注入，灵舟轻轻一震，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速度之快，远非寻常飞行法器可比，两侧云气被拉成长长的白线。

    舟舱内布置雅致，姜北风被安置在软榻上。

    妙丹真人重新坐下，三指搭在他的腕脉，闭目细查。顾清寒、苏妙晴、沐诗雨三人静静跪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灵舟平稳疾驰，窗外景色飞速倒退。不过两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