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天枢峰,凌绝崖。
夜幕下的崖顶云雾缭绕,一道孤峭的身影盘坐在断崖边缘的青石上。
凌绝道人双目紧闭,周身三尺之内,空气隐隐扭曲
那是无形剑意凝实到极致的征兆。
他的白须白发被剑意带起的气流轻轻拂动,衣袍却纹丝不动,整个人仿佛一柄入鞘的绝世名剑,静默中蕴着斩断万物的锋锐。
顾清寒落在崖外十丈处,收敛气息,静静等候。
她知道师尊悟剑时不喜打扰。但今夜,她必须禀报。
约莫一炷香后,凌绝道人周身剑意缓缓收敛,化作一缕清风散入夜色。他未睁眼,声音平静无波:“清寒,有事?”
顾清寒上前几步,在师尊身后五步处停下,深深一躬。
当她直起身时,连日鏖战、御剑赶路、心焦守候的疲惫再也压抑不住,从声音里透了出来:“师尊……我回来了。”
她顿了顿,用最简练的语句将任务经过说了一遍无尽沙漠、血煞宗埋伏、血尸王现世、姜北风服丹迎战、最后那记挡刀的贯穿伤。
说到姜北风重伤昏迷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迅速稳住了。
凌绝道人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仁深处仿佛有剑光流转,目光所及之处,连月光都锐利了几分。他并未转身,只是望着崖外翻涌的云海,沉默片刻。
“姜北风不必担心。”他淡淡道,“有妙丹在,出不了事。”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合体期剑修特有的笃定。
玉衡峰那位看似慈和的老婆婆,当年也是凭一手“青木回天丹”从幽冥魔教三位化神围攻中救回七位同门的人物。
她若说无恙,那便是真无恙。
凌绝道人话锋一转:“血尸王?血煞宗的人,把自己和血尸融合了?”
“是。”顾清寒点头,“但从交手情况看,融合似乎并不完全。血尸王神智混乱,战斗全凭本能,应是试验中的产物。”
“嗯……”凌绝道人重新闭上眼,周身剑意再次隐隐升腾,“这倒是个危险。我知道了。”
短短七个字,却让顾清寒心头一凛。她太了解师尊,当凌绝道人说“知道了”时,往往意味着此事已引起他的重视,后续必有一系列应对。
血煞宗此举触碰了正道底线,青云宗不会坐视不理。
“回去休息吧。”凌绝道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温和,“你身上有伤,心神耗损亦重。剑修之道,一张一弛。今夜不必练剑了。”
顾清寒再次躬身:“谢师尊。”
她转身御剑而起,化作一道白色剑光掠过夜空。直到离开凌绝崖范围,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面对师尊时那种无形的压力,比面对血尸王更让她心神紧绷。
剑光飞向天枢峰深处。
作为七峰首席弟子,顾清寒的住处已非寻常内门弟子可比。不是小院,也非洞府,而是一座独立的侧峰。
此峰高约三百丈,虽不及主峰巍峨,却灵气充沛,山势清峻。峰顶终年云雾缭绕,灵泉自岩隙渗出,汇聚成潭。整座山峰只住她一人,静谧得唯有风声、泉声、偶尔掠过的灵禽鸣叫。
剑光落在峰顶。
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静立在山顶平缓处,占地不过半亩,与这偌大的山峰相比显得格外清简。
院墙爬满碧绿的藤蔓,门口两株雪松挺拔如剑,这是顾清寒亲手所植,已长了二十余年。
她推开院门。
院内比姜北风那间小院宽敞不少,却也一样干净得近乎刻板。
青石板路一尘不染,两侧是整整齐齐的药圃,种着滋养剑意、温养经脉的灵草。东侧有一方练剑场,地面由玄铁石铺就,布满深深浅浅的剑痕。
西侧则是一小片竹林,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没有亭台楼阁,没有假山水榭。这就是顾清寒全部的生活空间,练剑、养伤、静修。简单到极致,也寂寞到极致。
她走进正屋。
屋内陈设同样简洁,一张寒玉床,一套桌椅,一个剑架,一个存放丹药典籍的柜子。
窗边摆着两盆素心兰,正静静吐着幽香
顾清寒解下腰间长剑,将它端正地挂在床头剑架上。
这个动作她做了成千上万次,今夜却觉得格外沉重。手指拂过剑鞘上那道浅浅的裂痕,那是挡下血尸王最后一击时留下的。
她褪去染血的外袍,换上一身洁净的白色中衣,在寒玉床上坐下。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肉体的疲惫,金丹巅峰的修为,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也不算什么。
是心神的疲惫。沙漠中每一幕都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姜北风服丹时决绝的眼神,剑光与血光交织的画面,弯刀贯穿他胸膛时自己脑中那一片空白,还有他倒下前看向她的那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