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玉衡峰笼罩在薄雾中，灵草叶尖挂着露珠，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药香。一道白色剑光破雾而来，径直落在疗伤别院前。

    守门弟子刚要上前询问，顾清寒已亮出身份玉牌。天枢峰首席的标识让弟子立刻躬身退开，她脚步不停，穿过回廊，径直走向最里间的那扇门。

    到了门前，顾清寒抬手就要推门，却又顿住了。

    指尖悬在门板前寸许，她深吸一口气。这样直接闯进去不妥。

    即便心里那团火烧得她坐立难安，即便从清寒峰御剑过来的这一路上，脑海里反复演练了无数遍见到他醒来时该说什么、该是什么表情。

    她最终还是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门内传来细微的动静。

    紧接着，门被拉开一道缝，苏妙晴温婉的脸出现在门后，只是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警惕的神色。

    “顾师姐，早。”苏妙晴微微侧身让开，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

    “早。”顾清寒只回了一个字，目光已迫不及待地越过苏妙晴的肩膀，投向屋内。

    然后她看见了。

    姜北风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虽仍苍白，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却已睁开，正带着些许惊讶望过来。

    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他脸上，将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是活的，会呼吸的，醒着的。

    那一刻，所有强撑的冷静、所有演练好的台词，全数崩塌。

    顾清寒几乎是冲过去的。

    白衣掠过苏妙晴身侧，带起一阵风。她扑到床前，在姜北风还没反应过来时，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拥抱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用力。

    姜北风被箍得闷哼一声，鼻尖萦绕着清冷的雪松气息，是顾清寒身上特有的味道，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真好……”顾清寒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你没事了……真好……”

    姜北风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胸口伤口被挤压的疼痛都显得次要，此刻最强烈的感受是顾清寒在发抖。

    那个一剑惊鸿、冷若冰霜的天枢峰首席，正抱着他发抖，声音里是他从未听过的脆弱。

    发生什么了？他只是挡了一刀，怎么这位师姐像是换了个人？

    混乱的思绪中，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猛地蹿出来：她……她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这个想法让姜北风头皮发麻。

    他想推开她，可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体内灵力空荡如荒漠。恨

    骨丹的反噬虽被妙丹真人化解大半，但经脉的损伤和失血过多的虚弱是实打实的。

    “顾……顾师姐……”他艰难地挤出声音，嗓子沙哑得厉害，“我没事……就是……有点上不来气……”

    顾清寒身体一僵。

    仿佛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猛地松开手，向后撤开两步。

    脸上飞速染上一层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她别过脸去，迅速调整呼吸

    再转回来时，已恢复了平日七分冷肃，只是那双眼睛还泛着微红，眸光水润，怎么也藏不住里头的庆幸与后怕。

    “抱歉。”她声音低了些，“我……失态了。”

    苏妙晴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顾清寒不管不顾地抱住姜北风，看见姜北风那一瞬间的错愕，看见两人分开时顾清寒脸上罕见的羞赧。

    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从心底涌上来，像是有人往心湖里投了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搅得她心口发闷。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脸上重新挂起温婉的微笑：“顾师姐，姜师兄他平安无事，师尊说再调养几日便可痊愈。你且放心吧。”

    顾清寒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姜北风脸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确认他真的无碍，才真正松了口气。

    那股喜悦再次漫上来，在她清冷的脸上漾开极浅的笑意，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底下春水涌动。

    她转向苏妙晴，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苏师妹有劳了。替我向妙丹师叔道声谢，此番恩情，顾清寒记下了。”顿了顿，又说，“既已无事，我便领姜师弟回天枢峰了。”

    说着，她已伸手要去扶姜北风。

    苏妙晴呆在原地。

    她没想到顾清寒会这么直接，这么……急。昨天夜里是谁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是谁一勺勺喂药、一遍遍擦拭冷汗？是谁在晨光里握着那人的手，等他醒来？

    现在人醒了，你就要带走？

    一股压不住的怒意从心底窜起。

    苏妙晴指尖微微发抖，面上却还维持着笑容，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坚持：“顾师姐客气了。只是姜师兄现在伤势刚有好转，经脉尚需温养，体内恨骨丹余毒也未清尽。留在我玉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