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这是顾清寒第一次离姜北风这么近的距离。

    近得她能看清他脸上那几道浅疤的纹理。

    不知道为什么，当姜北风就这样站在她面前时，顾清寒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那种感觉让她既愤怒又羞耻。

    顾清寒没有拔剑。

    她只是盯着姜北风，那双杏眼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多得几乎要溢出来。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什么时候？”

    姜北风微微一怔:“嗯？”

    “元婴。”顾清寒咬着牙，一字一句，“什么时候突破的？”

    姜北风沉默了。他看着顾清寒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愤怒和质问，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

    但他还是回答了，声音平静:“刚刚，没有很久。”

    其实顾清寒本来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她紧紧抿着嘴唇，就这么看着姜北风，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髓里。

    姜北风被她盯得有些面颊发烫，下意识想躲开她的目光，但还是强迫自己迎上去。

    “拔剑，”他移开视线，重复道，“我们练一下。”

    顾清寒依旧没有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在青草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影子几乎要交叠在一起，就像他们曾经并肩作战时那样。

    终于，顾清寒还是没忍住。

    她的嘴唇颤抖起来，声音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冰:

    “她……是谁？”

    姜北风再次看向她。

    这一次，他心中大概明了了。

    他不知道顾清寒具体看到了什么，是那天他抱着月漓飞回宗门的样子？

    还是从谁口中听到了什么传言？

    但直觉告诉他，她问的是月漓。

    他并没有躲避什么。

    “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姜北风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顾清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顾清寒的性格可以说冷，但更多的是高傲。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女，是凌绝道人亲传，是天枢峰首席。

    她距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这个年纪的这个修为，在整个青云宗都是名列前茅。

    她骄傲，有骄傲的资本。

    可为什么，姜北风一次一次地把她的骄傲撕碎？

    在玉泉湖，她以为遇到了神秘前辈，结果是他。

    她以为他只是侥幸突破金丹，结果他已经步入元婴。

    她亲眼看见他抱着一个女人回宗，她想听到一个解释。

    现在，他说“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顾清寒不是傻子。

    她不像月漓那般不谙世事。

    那个白发女子看姜北风的眼神，姜北风抱着她时那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那种近乎亲密的肢体接触……

    新认识的？

    一个朋友？

    骗谁呢？

    “骗。”

    顾清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出鞘的瞬间，周遭温度骤降。灵力疯狂涌入剑身，片片冰霜在剑刃上凝结、蔓延，反射着冰冷的日光。

    她的眼睛有点红，将剑对准姜北风，狠狠地说:

    “你只会骗我！！”

    姜北风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顾清寒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在玉泉湖助我剑法的是你！”顾清寒向前走了一步，剑锋上的冰霜碎裂又凝结

    “你早突破金丹瞒着我的，是你！”

    她又进了一步，剑锋几乎要抵住姜北风的脸。

    顾清寒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草地上。

    “说她是你刚刚认识的朋友……”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个字都像刀片一样割过喉咙，“姜北风……你还要瞒我几次？！”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好欺负吗？！！”

    声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原本还在练剑的弟子们全部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集过来。

    有人惊讶，有人担忧，有人窃窃私语。

    天枢峰首席和这位高岭之花之间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姜北风看着眼前几近崩溃的顾清寒，内心也充满了愧疚。

    她说得没错。他确实瞒了她好几次。

    小狗仙人的事，早突破金丹的事。他并非有意欺骗，只是那时他一心想“苟”，想避开所有关注，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可这些理由，在顾清寒的眼泪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至于月漓……她确实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