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喜欢的。”

    姜北风没打算继续隐瞒下去。

    他看着顾清寒那双已经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她在听到这个答案时，脸上那种瞬间破碎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狠狠的疼了一下。

    这对顾清寒不公平。

    至少，是他能告诉她的那部分真相。

    这一瞬间，顾清寒似乎没什么感觉了。

    世界被抽空了。

    声音消失了，光线消失了，连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她坐在石凳上，整个人像一尊失去灵魂的冰雕，只有眼泪，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滑落下来。

    她抿着嘴，用力抿着，抿得嘴唇发白，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不能哭出声。

    不能在他面前哭出声。

    可是……好伤心。

    真的好伤心。

    像有人用一把钝刀，在她心口上慢慢割，一点一点，割得血肉模糊。

    好痛……

    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可是我也有一点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突然劈进她混沌的脑海。

    ？？？

    顾清寒呆住了。

    刚才……刚才姜北风说了什么？

    她的心本来已经停止跳动，本来已经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可这一刻，她突然呆住了。

    眼泪还在滴答滴答地落在桌面上，在寂静的院子里，发出清晰的声音。

    她的眼神，重新聚起了一丝丝亮光。

    像黑夜里的萤火，微弱，却真实存在。

    她像是没听清一样，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你说什么？”

    姜北风低下头，凑近了一些。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院子里只有天边最后一抹微光，还有远处殿宇里透出的灯火。

    他的脸在昏暗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顾清寒，一字一句，清晰的说

    “我也有一点喜欢你。”

    声音不大。

    但顾清寒听得真真切切。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她心上。

    “咚，咚，咚。”

    敲得她头晕目眩，敲得她心跳如雷。

    一向高冷骄傲的天枢峰首席，此刻像一个无助的小女生一样，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和镇定。

    她看着姜北风，嘴唇颤抖着，声音也在颤抖

    “你……你不是喜欢她吗？怎……怎么……”

    怎么能同时喜欢两个人？

    怎么能……对我说这样的话？

    姜北风又坐直了身体。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我是有点喜欢她。”他说，语气坦然得近乎残酷，“可是我也有点喜欢你。”

    他顿了顿，看着顾清寒，认真地问道

    “这不发生冲突，对吗？”

    顾清寒呆在座位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乱的线。

    确实……确实不发生冲突。

    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复杂的，本来就是说不清的。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同时对两个人有好感？为什么不能同时喜欢两个人？

    可是……

    “可是……你怎么能……”顾清寒的声音，因为混乱而变得支支吾吾，“怎么能……同时喜欢两个人……这……”

    这不合规矩。

    这不符合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不符合她对“感情”的理解。

    在她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一心一意，就应该从一而终，就应该眼里只有那个人，心里也只有那个人。

    怎么能……同时喜欢两个？

    姜北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理解。

    “顾师姐，”他说，“我也是一个有正常感情的人。”

    他看着顾清寒，眼神很认真

    “我跟她经历了一些事情，产生感情，产生依赖，产生好感……这没错吧？”

    顾清寒听到“她”这个字，心里就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了起来。

    疼。

    但姜北风接着说:

    “而顾师姐你……”

    他的目光落在顾清寒脸上，从那双含泪的眼睛，到微微颤抖的嘴唇，再到因为用力而攥紧的拳头。

    “同样无可挑剔。”

    他的声音很轻。

    “漂亮，优秀，坚强，执着。我对你产生感情，产生喜欢……是错的吗？”

    顾清寒的心，再次被松开了。

    那只揪着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