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的问题，问到了萧锦秋灵魂最深处。

    当然发生了。

    什么都发生了。

    萧锦秋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姜北风唇上的温度，能回忆起他掌心薄茧的触感，能回忆起他每次看向自己时，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中偶尔闪过的温柔。

    可她不能说。

    “没有。”萧锦秋强装镇定

    “一路上都很匆忙，忙着赶路，忙着躲避魔修，忙着救人。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这话半真半假。

    匆忙是真的，躲避魔修是真的，救人也是真的。只是那些在匆忙间隙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事，被她轻轻抹去了。

    顾清寒盯着萧锦秋看了很久。那双如剑般锐利的眼睛仿佛要刺穿所有伪装

    可萧锦秋的表情太完美了

    恰到好处的疑惑，恰到好处的平静，恰到好处的疏离。

    最终，顾清寒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重新坐回姜北风身边。背影显得有些疲惫，也有些失落。

    她知道，在萧锦秋这里，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姜北风闭着眼睛，但并非在养神。

    作为一个穿越者，这个世界的感情纠葛对他冲击太大了。

    上一世，他没谈过女朋友，只暗恋过一个青梅竹马十几年。

    那是一场漫长而无望的暗恋，对方甚至可能从未察觉。他本质上是个对待感情很专一、甚至有些笨拙的人。

    可来到这个世界，一切都不一样了。

    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顾清寒炽烈而笨拙的喜欢，像一团火，温暖却也灼人。苏妙晴温柔而细水长流的陪伴，像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浸润心田。月漓沉默却生死相托的羁绊，像深埋地底的根，不起眼却坚韧无比。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萧锦秋。

    那个总是清冷自持的天机峰真传，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笨拙地牵起他的手，生涩回应他的吻，在他怀里轻声说着“不要走”。

    这么多美好的女孩，这么多真挚的感情，同时摆在他面前。

    很难不变得贪婪。

    当看到顾清寒从远处飞奔而来，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盛满失而复得的喜悦时，姜北风真的很感动。

    可余光瞥见不远处，萧锦秋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落寞和不安。

    他的心又揪紧了。

    既然已经和萧锦秋发生了那么多事，既然已经牵了她的手，吻了她的唇，既然她已经放下骄傲、放下矜持，把最真实的一面展露给他

    那他就有责任好好走下去。

    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等回宗门后，就和顾清寒挑明。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说清楚，对谁都好。

    可就在见到顾清寒的一刹那，就在她冲到自己面前，就在她眼中那些毫不掩饰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时

    姜北风心中那个贪婪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

    我全都要。

    没错，我全都要。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在心底蔓延，再也压不下去。

    这个世界和前世不同。

    在这里，强者为尊，实力决定一切。

    三妻四妾，多个道侣，根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足够强，没有人会指责你，没有人会觉得不对。

    为什么我不行？

    为什么我一定要在她们之间做出选择？为什么一定要伤害其中的人？

    专一的记忆和新世界的规则，在姜北风脑海中激烈搏斗。

    上一世二十多年形成的道德观念，与这一世亲眼所见的现实，如同两股洪流，在他心中不断冲撞、撕扯。

    他紧皱着眉头，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顾清寒坐在他身边，紧张的看着他。

    灵舟内灯光昏暗，只有几盏照明用的灵石发出柔和的光。

    可顾清寒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姜北风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皱着眉头。

    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艰难的问题。那种专注，那种挣扎，那种隐隐透出的痛苦……

    上一次他露出类似的表情，是什么时候？

    顾清寒忽然想起，是两人第一次发生误会时，姜北风放弃了她，离去的时候。

    这一次，又是为什么？

    顾清寒的心慌了起来。她害怕，害怕姜北风又要推开她，害怕他要说“我们不合适”，害怕他又要转身离开。

    她顾不上别的了。

    顾清寒咬咬嘴唇，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灵舟上的人大多在闭目调息，或低声交谈，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窸窸窣窣地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