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的雾气开始缓慢升腾，在渐亮的天光中呈现出朦胧的质感。

    姜北风靠在岩石上，手里握着月漓的脚。

    那只脚很凉，脚形修长，脚踝纤细，脚趾整齐的并拢着。

    他握了一夜，就这么握着，手指偶尔摩挲过脚背的皮肤。

    他什么也没做。

    月漓就坐在他身边，只要他愿意，可以做很多事。她不会拒绝，他清楚这一点。

    但他不忍心。

    月漓是那种女孩。她从不要求回报，从不索取承诺，只是安静地待在你能看见的地方，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不需要的时候沉默。

    她像影子，像剑，像一切没有自我诉求的存在物。

    姜北风相信她明白感情是怎么一回事。或者说，她明白自己对姜北风的感情是什么。

    她不要求姜北风同等回应，不要求他给出名分，誓言或者未来。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付出。

    但姜北风不能不在乎。

    这一夜，他想了很久。河水流淌的声音像时间本身，不疾不徐地往前。

    他想到顾清寒，想到她看着传音玉皱眉又删除的样子，想到她回复时的表情。

    那点微不足道的气，已经散了。

    他不是那种会为一点小事纠缠不休的人。上一世，他被爱情害得遍体鳞伤，付出全部真心，换来的是背叛和嘲讽。

    这一世，他来到这个世界，绑定系统，走上修仙路，身边围绕着各种各样的女子。

    他不缺女人。

    是的，不缺。

    想到这里，姜北风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力道有点大，脚背上立刻出现了一片淡淡的红印。

    那片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雪地里落了一片梅瓣。

    月漓像没感觉到一样。她依旧看着前方升起的太阳，侧脸在晨光中像画一般美丽。

    姜北风突然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

    他松开手，看向月漓，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对不起啊……不小心用力了……”

    月漓转过头，银灰色的瞳孔看着他。

    她摇摇头。

    “不要对不起。”她说，声音很淡，像清晨的雾气

    “都是你的。”

    姜北风愣住了。

    他看着月漓，看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晨光越来越亮，太阳已经从山后露出小半个弧。金色的光线洒在河面上，洒在岩石上，洒在两人身上。

    姜北风听着月漓的话，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动。

    他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忽然自言自语地说

    “如果我离开青云宗，月漓，你一定要对陌生人有防备之心，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为什么会说这个？

    他不知道。也许随着实力提升到化神期，随着系统升级到2.0，随着积分越来越多、盲盒能开出各种奇怪的东西，他心底深处，开始产生一丝微妙的念头。

    不想再被束缚。

    不想再被宗门规矩、正邪对立、感情纠葛所控制。

    他想走得远一点，自由一点。

    月漓没看他，依旧看着太阳。

    她淡淡地说:“不会的。”

    停了一下。

    “我会一直跟着你。”

    姜北风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和自嘲:“跟着我？那清水师叔呢？”

    月漓沉默了一下

    “我只跟着你。”

    姜北风有些好奇。

    他侧过身，看向月漓的侧脸:“为什么呢，月漓？其实我们并没有认识特别久吧，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呢？”

    月漓还是没有立刻回答。

    太阳越升越高，已经完全跃出山脊。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河面上的雾气开始迅速消散。远处的树林传来早鸟的啼鸣，清脆地划破清晨的寂静。

    过了很久，久到姜北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月漓才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草叶。

    “因为你是第一个……”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没有放弃我的人。”

    姜北风看着她。

    月漓没有解释这句话背后的故事。她只是陈述，像陈述一个事实。但姜北风能想象

    一个白发银瞳、沉默寡言的女孩，在影部那种地方，在生死任务之间，经历了什么。

    他没再追问。

    只是轻轻把月漓的脚从自己手里拿开，然后向后一靠，把头枕在月漓笔直的腿上。

    闭上了眼睛。

    晨光透过眼皮，是一片温暖的红。他能感觉到月漓腿部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