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堂里静悄悄的。

    “他是我的全部。”

    这六个字还在空气中回荡，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紧张的看着讲台上的月漓和台下的顾清寒。

    有人忘了呼吸，有人抓紧了膝上的衣料。

    玉衡峰那名圆圆脸的女弟子张着嘴，半晌没合上。

    她刚才还在崇拜月漓老师的冷酷强大，此刻却觉得那道修长的身影不仅冷，还带着某种让人心服又决绝的温柔。

    天枢峰的男弟子们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不敢。卢雁双低着头，看着自己膝上横放的长剑，心里有点不好受。

    萧锦秋没有看月漓。

    她看着顾清寒。

    准确的说，她看着顾清寒扶在剑柄上那只手，似乎要拔剑了……

    萧锦秋对月漓其实没什么敌意。

    即使她早就知道这个白发银瞳的女孩喜欢姜北风，她从不藏着，也从不索取。

    她只是站在姜北风身后，听他说的话。

    萧锦秋是现场除了姜北风以外，唯一大概了解月漓出身的人。

    她是从师尊玄机子那里听说这个女孩事情的。

    那次是在天机峰的藏经阁，她偶然问起这个女孩，玄机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起了月漓。

    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甚至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家在哪。清水道人从一场魔修袭击后的废墟里捡到她时，她还是个婴儿，蜷缩在死人堆里，不哭不闹，睁着一双银灰色的眼睛。

    那是她唯一的颜色。

    后来她被带回青云宗，被训练成最锋利的刃。没有童年，没有玩伴，没有寻常弟子那些嬉笑打闹的岁月。

    她的人生只有任务，任务，任务。

    苦吗？

    太苦了。

    苦到连萧锦秋这个素来清冷自持、对大多数人和事都不甚在意的人，听说了这些后，心里都泛起一丝酸涩。

    她看着讲台上的月漓。

    月漓站在那里，修长的腿笔直地并拢，白色长发垂落腰际。她毫不畏惧地与台下的顾清寒对视，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退缩。

    萧锦秋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有心帮帮月漓，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不是那种擅长调解纠纷的人，她惯常的姿态是远离，冷静，旁观。

    何况，这件事牵扯到姜北风，牵扯到顾清寒，牵扯到那些她自己也整理不清的感情。

    她只能坐在那里，看着事态发展。

    顾清寒这把剑，太锋利了，若是她永远不懂得藏一藏锋芒，那早晚会吃大亏。

    沈清辞则是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她端坐在第一排，星纹仙服在窗边透进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她的坐姿优雅从容，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

    目光在顾清寒和月漓之间来回游移，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们吵得越凶，打得越狠，对我就越有利。

    她在心里想。

    反正我没有队友，都是敌人！

    她甚至希望顾清寒能更激烈一些，最好真的动手。天枢峰首席在青云宗课堂上公然对讲师拔剑，这传出去，不知道宗门高层会作何感想。

    兴许直接把顾清寒逐出讲堂？那更好了！

    顾清寒死死的看着月漓。

    她万万没想到，月漓作为讲师，竟然能在讲台上，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种话！

    疯了么！

    姜北风是你的全部？！

    顾清寒的胸腔剧烈起伏。她想起庆功宴那晚，也是在宗门，也是面对月漓，她被气得不轻，却又无话可说。

    我能被你气两次么？如今我也是元婴！在梦中你就不是对手，现实里你更不行！

    现在月漓站在讲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种近乎残忍的语气宣告主权。

    不，不是宣告主权，她只是在陈述。陈述一个让她顾清寒嫉妒得发狂的事实。

    顾清寒怒极反笑。

    “好好好！”

    她笑得很冷，冷得像冬日的寒风。这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不住的颤意。

    她侧跨出一步。

    高马尾随着动作凌厉地甩了一下，像鞭梢破空。那根束发的白色发带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她抬起手，笔直地指向讲台上的月漓。

    “出来！”

    声音清冽如裂冰。

    “你出来！我们去外面说！”

    顾清寒终于爆发了，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我堂堂天枢峰的首席，被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真当我白给啊？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月漓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修长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