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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北风渐渐收起了笑容。
就在月漓即将越过讲台边缘的那一瞬间
姜北风缓缓站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声音不重。
但那股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的死寂,沉甸甸的压下来,让空气都变得窒息。
月漓停住了脚步。
她的脚尖还悬在半空,离讲台边缘只有一寸。听到那个声音,她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将脚收回,落回原地。
银灰色的瞳孔垂下去,盯着地毯上自己脚尖压出的凹陷。
顾清寒看她停下了。
月漓就站在讲台边缘,离她不过三五步的距离。顾清寒胸腔里那团火还在烧,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月漓的胳膊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股灵气。
元婴巅峰。
精纯的近乎凝实的灵气从讲台上方缓缓铺开,像潮水漫过沙滩,像夜色吞没黄昏。
讲堂里所有弟子都僵住了。
玉衡峰那名圆圆脸的女弟子呼吸一窒,天枢峰的男弟子们不自觉地收敛了灵力的运转,像遇到天敌时本能的蛰伏。其余更多的弟子则是都摒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
萧锦秋握着罗盘的手指收紧。
沈清辞端坐的姿态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她败给过姜北风,在东域大会的擂台上。那时候他是元婴初期,她已经觉得惊艳。如今这灵气……
更遥不可及了么……
她垂下眼帘,没有再表露任何神情。
姜北风站在讲台上。
他比顾清寒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目光从高处落下来。
那目光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审视。
他加重了语气。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一字一顿。
“我在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顾清寒的手悬在半空。
她看着姜北风,那双总是温和的、偶尔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从未见过姜北风有过这种神情,那种令人恐惧的气息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他本身。
他站在那里,像换了个人。
顾清寒的手臂缓缓放了下来。
她想辩解。
她想说月漓先挑衅的,说她在讲台上说那种话根本不配当讲师,说她顾清寒才是那个和姜北风互相表明心意的人——
可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自己理亏。
在讲堂上问无关紧要的问题。
和讲师争执。
甚至要动手。
还是对宗门特聘的的讲师动手。
这在青云宗,简直可以用大逆不道来惩处重罪了。
顾清寒咬着下唇。
她侧过脸,不再看姜北风。脸绷得紧紧的,喉头在轻轻滚动。她不想认错,她没有错。是月漓先……
但她还是放下了手臂。
就那么僵直地站着,目光落在窗户上,落在远处模糊的山影上,落在任何可以避开姜北风视线的地方。
姜北风没有看她。
他转向月漓。
“错了吗?”
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月漓低着头。
银灰色的瞳孔望着自己的脚尖,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所有神情。
“我错了。”
她没有辩解。没有说是因为顾清寒先挑衅,没有说是顾清寒指着她要出去单挑。
她只是承认
我错了。
姜北风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顾清寒身上。
顾清寒依旧侧着头。
她的侧脸线条凌厉而倔强,咬紧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姜北风看着她。
讲堂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青云广场隐约的人声,能听见远处某峰传来的钟鸣。这片寂静像被拉长的丝线,一寸寸绷紧。
然后姜北风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错了吗?”
他重复了一遍。
顾清寒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那颤抖从肩膀开始,沿着脊柱向下蔓延,最后连攥着剑柄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她没有回答。
姜北风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等着。
那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沉重。它压在顾清寒肩上,压在她心头,压在她咬着唇、强忍着泪意的眼眶里。
终于。
“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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