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讲堂大门的。

    只记得脚步挪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把青云阁的飞檐染成暖金色，广场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长。

    她的神智有些错乱。

    脑子里像灌了浆糊，晕晕乎乎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嗓子哑了。

    腿也软了。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她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眼神有些恍惚的盯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现在她只想喝水。

    猛猛喝水！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烟。然后她拖着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往破军峰的方向挪去。

    姜北风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

    他走出青云阁，穿过青云广场，往庶务堂的方向去。

    广场两侧的商铺还开着门，有弟子进进出出，偶尔有人认出他，远远地躬身行礼。他点点头算作回应，脚步却没有停。

    庶务堂难得的安静，青砖黛瓦，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姜北风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灯火通明

    柳如烟坐在柜台后面。

    她难得没有在忙。手里捧着一杯茶，正对着窗外出神。听到推门声，她转过头来，看见是姜北风，眼里立刻漾开笑意。

    “稀客呀！”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眉眼弯弯的。

    “你怎么来了？”

    不等姜北风回答，她已经从柜台后绕出来，给他拉过一把椅子，又转身去拿茶壶。动作麻利，带着一种久违的熟稔。

    姜北风赶紧摆手。

    “柳执事不必忙了，我就想打听一下——”

    柳如烟已经提起茶壶开始泡茶。她头也不抬地说:“打听什么？说吧。”

    姜北风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知道拦不住，只好坐下:“现在幽冥魔教的残余，在附近还有吗？”

    柳如烟手上动作顿了顿。

    她把泡好的茶放在姜北风面前，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从柜台下面掏出一叠玉简。那些玉简摞起来有半尺高，都是巡逻弟子或周边附属国送来的报告。

    柳如烟凭着记忆翻了翻，挑出几块，推到姜北风面前。

    “你看看这几个。”

    姜北风接过来，一块一块地看。

    玉简里的信息很杂，某地发现魔修踪迹，某村庄遭袭，某处有魔气残留。大部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金沙国。

    柳如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从现在的汇报来看，金沙国境内的残余是最多的。”她简单的总结

    “那边地形复杂，沙漠边缘有很多废弃的古城和地窟，适合藏匿。而且之前魔教主力撤退时，有不少散兵游勇没来得及撤走，就留在那一带了。”

    姜北风点点头。

    他把玉简放下，站起身，对柳如烟拱手致谢。

    “多谢柳执事。”

    柳如烟愣了一下:“这就走？”

    “嗯，有急事。”

    姜北风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门已经关上了。

    柳如烟端着茶杯，看着那扇门，轻轻叹了口气。

    ……

    天枢峰。

    事务阁门外的台阶上，顾清寒和卢雁双一前一后走出来。

    天色已晚，事务阁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门口的两盏灯笼刚刚点起来，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圈。

    卢雁双走在顾清寒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那身白色劲装，高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形

    卢雁双张了张嘴。

    他想问，明天什么安排？需要自己做些什么准备？

    但话还没出口，顾清寒已经转过头来。

    “各个事务你都熟悉了。”她的声音很平淡

    “明天开始，你就自己行动吧。”

    卢雁双愣住了。

    “啊？”

    顾清寒没有看他，继续说:“要记得，每天来事务阁报道，听从主事长老的安排，不要擅自作主。”

    说完，她就要迈步下台阶。

    卢雁双站定了。

    “顾师姐。”

    他的声音有些急。

    “我还没有彻底熟悉。”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假。这么多天下来，他跟着顾清寒跑前跑后，宗门里的各项事务早就摸得门清。

    那些事对于他这个曾经的万剑阁核心弟子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但他就是不想走。

    不想离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