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顾清寒仿佛掉进了万丈深渊。

    仿佛掉入了极寒冰窟之中。

    那无比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穿透她的皮肤，渗进她的骨头，让她的呼吸都停住了。

    她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她睁着眼，却看不清眼前的人。

    这一刹那。

    她像犯了错误的孩子那样，手足无措的傻在原地。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姜北风看着她。

    “对吗？”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说你在做任务，但其实你在和他吃饭。”

    顾清寒感觉自己冷的要打摆子了。

    那种冷是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她慌乱地冲上前一步，几乎是扑到姜北风面前。

    “不，不是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

    “姜北风，你听我解释！”

    姜北风就这样冷漠的看着她。

    顾清寒急着说，语速很快，似乎要把所有的事情解释清楚

    “我确实和卢雁双刚刚做完任务！他非要吃饭，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吃了一口饭！”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姜北风，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真的！只是吃饭！吃完就走了！我……”

    姜北风知道他们两个其实没有事情。

    他一直都知道。

    那天在伽阑国的小镇，他亲眼看着他们吃饭。卢雁双在说什么，顾清寒在听。气氛自然，距离恰当，没有任何逾越的地方。

    他气的从来不是吃饭这件事。

    “我知道。”姜北风低声说，“我也明白。”

    “但是我和你说了，我不是生气你和他吃饭。我生气的是——”

    他看着顾清寒。

    “你骗了我。”

    顾清寒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蹲下来，蹲在姜北风身前。两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裤腿，抓得那么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北风。”

    她仰着头看他，月光照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

    “我当时，我当时想和你说来着……”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音。

    “我真的害怕你多想，我怕你胡思乱想！我……”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一刻的顾清寒，不再是天枢峰的首席，不再是高冷的师姐，不再是那个让无数弟子仰望的剑道天才。

    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女孩。

    眼泪一滴滴地流下来，沿着脸颊滑落，有的滴在地上，有的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的脸上露出无比的慌乱，那种慌乱是装不出来的，是从心底涌出来的恐惧。

    她紧紧抓着姜北风的裤腿，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也是这一刻。

    顾清寒明白了姜北风这些天为什么不理她了。

    她真的知道错了。

    姜北风没有说话。

    顾清寒更慌了。

    她把脸贴下去，把那张平时清冷的、总是扬着下巴的脸颊，紧紧贴在姜北风的腿上。

    那动作那么卑微，那么小心翼翼，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在祈求主人的垂怜。

    她的声音带着哭音，带着颤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吗？”

    “我再也不会骗你了，我再也不会犯错了姜北风……”

    “不要不理我好吗……”

    “呜呜呜……”

    她的肩膀在抽动，整个人都在轻轻地发抖。眼泪浸湿了姜北风的裤腿，温热的一片。

    姜北风低头看着她。

    他其实没想提这件事。

    有些事提出来会很尴尬。他本意就是想自己慢慢消化掉，就此翻篇。

    顾清寒还是那个顾清寒，他还是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气，早就散了。

    他从没想伤害顾清寒。

    作为最早互表心意的对象，顾清寒他是喜欢的。她的剑道天分，她的直率真诚，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他都喜欢。

    可她的脾气却是让姜北风又爱又恨。

    太冲了，太直了，太不会拐弯了。喜欢就冲上来，生气就喊出来，难过就哭出来。什么都写在脸上，什么都藏不住。

    就像现在。

    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紧紧贴在自己的腿上。

    姜北风伸手，想拉她起来。

    顾清寒却使劲抓着裤腿，怎么都不松手。她太用力了，指节都攥得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姜北风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