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侍者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奉承话，平时他能说会道，能把这酒楼夸出花来。

    但此刻，被二人身上那股气势所慑，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恭敬带路。

    顶楼。

    走廊尽头，侍者推开中间的一扇门。

    “上仙，请。”

    姜北风走进去。

    包房不算大。地上铺着地毯，深红色的，花纹有些俗气。中间放着一张矮桌，木质一般，擦得还算干净。

    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床，铺着绸缎被褥，颜色艳俗。

    装修也算不上多豪华。

    但暖色调的灵灯和烛火把整个房间照得柔和温馨。

    偏热的温度让空气有些闷，却也让人感到一种舒适，和宗门那种清冷截然不同的舒适。

    姜北风打量着这个房间。

    在他身后，几名侍者已经鱼贯而入。他们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壶和酒瓶

    大的小的，圆的方的，瓷的玉的。他们把酒整齐的摆在矮桌上，动作又轻又快。

    领头的侍者半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上……上仙，都已备好……我们就不打扰了……有事您……您开门唤我们就好！”

    姜北风没有回头。

    侍者起身，不敢抬头，匆忙带着几人退出去。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舞台上的喧嚣依旧隐约传来。

    这个小包房并不隔音。楼下大堂的吵闹声、舞台上的乐曲声、舞女们的娇笑声，都透过地板和墙壁，隐隐约约地传上来。

    不吵，反而给这房间添了几分生气。

    姜北风扯下外袍，随手扔在床上。

    他把矮桌拉到窗边，那窗户正对着街道，可以看到外面行人匆匆。

    然后他坐了下来。

    萧锦秋什么都没说。

    她脱下鞋子，摆好，然后静静的走到他对面。动作优雅，像在宗门里一样。她在他对面跪下，坐好。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酒。

    随手选了一瓶，拿起，手指轻轻一弹。

    “砰”的一声，瓶塞弹开，落在桌上。酒香溢出来，带着一股辛辣的气息。

    她先给姜北风倒满。

    又给自己倒满。

    姜北风没有等她。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很辛辣，很冲，像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那味道并不好，带着明显的涩和苦，显然并不是什么好酒。

    就像这个包房一样。

    姜北风知道，这里是伽阑国最边缘的小城。这样的东西，在这里已经算好的了。

    他放下酒杯，看向窗外。

    街道上依旧行人匆匆。有小贩收摊回家，有醉汉踉跄走过，有情侣依偎着消失在巷子里。这里的夜很长，没有宵禁。

    姜北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痛痛快快喝一顿。

    他其实并非馋酒的人。上一世喝得不多，这一世更是很少沾。但这一刻，他就是想好好放松一下。

    不想在青云宗里，那里都是修仙之人，而且他在宗内人气太高，去哪里都会很显眼，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他只想找一个都是普通人的市井之地。

    淹没在人群里，谁也不认识他。

    萧锦秋再次给他斟满。

    姜北风再次一饮而尽。

    萧锦秋也跟着喝了一口。酒精的辛辣让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酒杯。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

    姜北风看着窗外，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眉头依旧皱着，眼神里还残留着那丝怒气，但比刚才淡了一些。他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萧锦秋摘下了道帽。

    她把道帽放在一边，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重新跪坐下来。这样倒酒似乎更方便。

    她的玉手轻轻拿起桌上的瓜果，开始剥。动作很轻，很慢，很仔细。剥好一个，放在旁边的小碟里。

    姜北风喝一口，她就往他嘴里送一块。

    果肉清甜，冲淡了酒的辛辣。

    姜北风忽然开口:“明天有事吗？”

    萧锦秋再次给他倒满。

    “无事。”她的声音很柔，“陪你。”

    姜北风转头看向她。

    萧锦秋还是那么沉稳。那张国色天香的鹅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酒杯，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烛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显得格外细腻，格外柔和。

    姜北风看着她。

    有些好奇。

    “你不问问为什么带你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