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光匆匆，距离那场与安陀神的大战，已经过去十年。

    青云宗，天枢峰主阁。

    当面的小房间，如今随着天枢峰成为第一大峰后，变的富丽堂皇起来。案桌后的人影被阳光拉的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一动不动。

    一名弟子快步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在距离案桌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恭敬地拱手，低下头。

    “峰主，还是没有……姜讲师的消息……”

    他的声音有些紧，尽管这十年来已经说过无数次同样的话，每一次开口，依然会觉得喉咙发涩。

    “这次是前往焚天国的小队传回的情报。他们在焚天国方圆一千里仔细搜寻了一番，动用了七件探查类法器，走访了三百七十二个村落……”

    他顿了顿，头垂得更低。

    “可没有任何收获。”

    案桌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很冷，像是从冰层底下透出来，没有一丝起伏。

    “知道了。辛苦。”

    弟子鞠躬，转身离去。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些，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身影

    依旧是白色的劲装，依旧是高马尾，只是那背影，比十年前更孤峭了，像一座立在风雪中的剑。

    门轻轻合上。

    案桌后，顾清寒垂下眼帘，手中的笔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落在地图上。

    桌面上堆满了玉简，都是刚刚处理过的宗门事务

    弟子考核、资源分配、任务调度、外联事宜。十年前那场血战后，天枢峰伤亡惨重，她作为新一任峰主，分担的事务比从前多了数倍。

    凌绝道人伤愈后暂代宗主之位，忙得脚不沾地，她这个做徒弟的，自然要替师尊分忧。

    她处理这些事务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因为做完这些，她才能做那件事。

    她的笔尖落在地图上，在“焚天国”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那三个字已经被墨迹圈了三层，墨色洇开，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字形。

    她往右边看去。

    金沙国，画满了圈。

    伽阑国，画满了圈。

    焚天国，画满了圈。

    整张地图除了北方区域，密密麻麻全是墨迹，有些地方纸张已经被笔尖划破，用糨糊从背面补过，补完又继续画。

    只有北方。

    她的目光落在“南云国”三个字上，那里还有许多空白。

    十年了。南方的每一个国家、每一座城池、每一条山脉、每一条河流，她都派人搜过不止一遍。

    万一他落在了别的地方？

    万一他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北方？

    可北方大多数的地方都不属于青云宗的管理范围了……

    她放下笔，从案桌一侧拿起传音玉，灵力注入。

    “柳师姐。”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接下来北方的任务，尽量交给天枢峰来执行。”

    庶务堂。

    三层小楼，青砖黛瓦，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只是门前的弟子多了几倍，进进出出，脚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精干的忙碌。

    三楼，执事堂内。

    柳如烟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灵茶，茶杯刚送到唇边，传音玉亮了。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无奈地叹了口气，茶杯放回桌上。

    “好好好。”

    她对着传音玉说了三个字，声音懒懒的，可眼底那一丝无奈，却是真真切切的。

    十年了。

    这句话她回了不下几百遍。

    顾清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来同样的消息，柳如烟每次都回“好好好”，然后转头就把天枢峰的任务优先级调到最高。能派给天枢峰的，绝不给别的峰

    不能派给天枢峰的，想办法拆成能派的小任务，也要塞过去。

    不是顾清寒的要求有多强硬，而是……她不忍心拒绝。

    十年了，那个人消失十年了……

    柳如烟有时候想，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这么多人惦记十年？

    可每次想到那张脸，想到那双清冷的眼睛，想到他站在讲台上，明明社恐得要死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她又觉得——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坐直身子，冲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两名弟子小跑进来，躬身听令。

    柳如烟揉了揉太阳穴，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揉出去，然后才开口：

    “明天清辞要来宗门做客。去把她以前住的那个院子打扫一下，床褥换上新的，案桌摆上她惯用的那种宣纸，墨用玄天宗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