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

    就是这些年让苏妙晴魂牵梦绕的脸。

    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英俊，眉眼清冷如画，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浅浅的涟漪。

    即便穿的是厚厚的皮袄，也掩不住那股出尘的气质，宛若仙人下凡。

    唯独的变化是——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竟然带着一丝陌生。

    那目光很轻，像雪花落在手心，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就化了。可就是那一瞬间的陌生，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苏妙晴的心口。

    察泰和夏尔玛惊喜地对着姜北风说：“北风！这位神医画的不是你吗！”

    夏尔玛将画仔细地和姜北风的相貌做着对比，看看画，看看人，看看人，又看看画。

    眉眼，鼻子，嘴唇，轮廓——

    “是的是的，是一个人的！”

    她再三确认，语气笃定。

    察泰和夏尔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他们觉得自己仿佛帮上了一些什么忙，虽然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忙，可那种“我也出了一份力”的感觉，让这对淳朴的夫妻脸上绽开了笑容。

    米拉站在一旁。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看着苏妙晴的样子，那双含泪的眼睛，那微微颤抖的嘴唇，那努力克制却怎么也藏不住的激动

    她似乎猜想到了什么。

    这个女子，定是青云宗的人了。

    肯定和姜北风有关系。

    而且关系非同寻常。

    也许……

    是恋人。

    米拉的心往下沉了沉。

    姜北风看着眼前这个身着青袍的女子。

    美得不像话。

    温婉如玉的面容，泪光点点的杏眼，几缕碎发被泪水打湿，贴在脸侧。她站在那里，像是风雪里的一株青竹，明明快要折断了，却还强撑着挺直腰杆。

    她眼含热泪地看着自己。

    姜北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帅到这种程度了吗？好像没有吧……部落里的人都说他好看，可好看归好看，也不至于让人看一眼就哭成这样啊。

    她这是干嘛？

    认识自己？

    他把手里端着的汤放到桌子上，那是他刚才回去取的，黑牛骨头熬的汤，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然后他看了看屋子里的四个人，又走过去，凑近看了看那幅画。

    画上的人眉眼清冷，白衣如雪，气质出尘。

    “这不是我吗？”

    他惊讶的抬起头，看向苏妙晴。

    “你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问和好奇。

    “你在找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

    苏妙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万丈高崖上推了下去，耳边是呼啸的风，脚下是无底的深渊。她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瘫倒在地。

    他……他失忆了……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努力地开口，声音有些发抖，却还是一字一字的说清楚：

    “是我啊，妙晴啊，苏妙晴……”

    她像是在等他想起什么。

    “你不记得了吗？”

    姜北风看着她，认真的想了想。

    然后摇了摇头。

    “对不起啊，我没印象了。”

    他的语气很真诚，是真的在道歉，是真的觉得自己应该记得却没有记住，是一件很抱歉的事。

    可那份真诚，比任何冷漠都更让人心碎。

    苏妙晴的样子，让姜北风莫名地有些不好受。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心里堵得慌，像是有块石头压在那里，喘不上气。

    她的眼光像在乞求，求他想起什么，求他给她一个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点头。

    她的身体像是支撑不住了，摇摇欲坠。

    眼泪一滴滴地掉在地上，在灰扑扑的泥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米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一把将姜北风拽了回来。

    然后她冲苏妙晴用眼神向门外撇了一下。

    意思是，别在这里说，别当着他的面说。

    苏妙晴看到了那个眼神。

    她擦了擦泪水，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出门去。

    米拉紧随其后。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里的温暖和那个人的气息。

    外面的风雪大了起来。

    即便太阳已经升起，可被风刮起的雪雾弥漫在空气中，遮天蔽日，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雪花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苏妙晴不知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