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下子瘫倒下来，膝盖砸在厚厚的毛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双手撑在地上，头低着，肩膀剧烈地颤抖。

    这是她永远的伤疤。

    不管她怎么洗，怎么藏，怎么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部落首领

    那道疤永远在那里。幽冥魔教尊使，持国天王麾下，杀过人，双手沾满了血。

    她以为可以忘了。

    她以为在这冰天雪地里，在那个人身边，可以重新开始。

    可沈清辞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沈清辞知道，米拉已经被击溃了心理防线。

    她站起身，走到米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瘫倒在地上的女人。她的声音突然柔了下来，像是在哄一只受伤的野兽。

    “我们做个交易吧。”

    米拉默默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她。

    沈清辞说：“你们跟我走，加入玄天宗。我允许你做姜北风的女人，但是你要臣服于我。”

    米拉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不用这么盯着我。”沈清辞挥挥手，像是在拂去桌上的一点灰尘，“只臣服我就可以。通俗点讲，就是……我做大，你做小。”

    米拉被沈清辞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可她说不出一个字。因为沈清辞的话还没说完。

    “玄天宗会提供给你们一个寂静安全的地方。每月会给你们各种修行的资源，包括孩子的教育，舒适的生活圈。”

    米拉心中像被惊雷击中。

    这……

    这对于部落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因为幽冥魔教的关系，她们被迫躲在这冰天雪地里，连最基本的生活、繁衍都无法保障。

    孩子们在风雪中出生，在风雪中长大，有些熬不过冬天，就永远留在了风雪里。老人们说，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一个暖和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老去。

    而现在，沈清辞给了她们这个机会。

    米拉的眼神再次迷茫了。

    她不知道该看哪里，不知道该想什么。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沈清辞继续说，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不会让姜北风知道你的过往。”

    她停了一下

    “如果让姜北风知道，他这些年跟一个魔教中人生活在一起，他会怎么样呢？”

    米拉的眼泪落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砸在毛毯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她不敢想，她真的不敢想。

    如果姜北风知道了，知道他这些年睡在身边的人，是幽冥魔教的尊使，是持国天王麾下的刽子手——

    他会怎么看她？

    会觉得这十年都是假的吗？会觉得她在骗他吗？会觉得……恶心吗？

    她不敢想。

    沈清辞站在那里，没有催她，也没有安慰她。就那么站着，等着。

    过了很久。

    米拉红着眼睛，抬起头。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那我为什么不加入青云宗？那里才是姜北风的家……”

    沈清辞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一丝怜悯，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无奈。

    “你想一想，青云宗有多少个有势力的女人在争夺他？你只会被无情地关起来，或者被杀掉。”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

    “别忘了你们之间的仇恨。”

    米拉闭上了眼睛。

    是啊。

    怎么能去青云宗呢……

    顾清寒、萧锦秋会放过自己么？她们的师尊、她们的师兄弟、她们的弟子……有多少人死在那场血战里？死在幽冥魔教的手里？死在持国天王的麾下？

    而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青云宗会给自己这么多保障么？会接纳一个魔教尊使么？会允许她留在姜北风身边么？

    不会的。

    沈清辞轻声说：“而我不一样。我不在乎那些。你只需要做我的侍卫，姜北风你还可以见到，部落也会走上一条新的路。”

    米拉睁开眼睛，看着沈清辞。

    面前这个女人，头戴金丝皇冠，身着玄星长袍，面容绝美，帝王之气浑然天成。她站在这个破旧的议事厅里，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像是误入凡尘的天女。

    可她给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

    安全的地方，修行的资源，孩子的教育，舒适的生活

    这些，是米拉拼了命也给不了部落的。

    还有姜北风。

    她可以继续见到姜北风。

    虽然……不再是“他唯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