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没有立刻回应沈清辞伸出的手。

    他转过头，看向米拉，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不安

    沈清辞的手停在半空，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

    她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只是收回手，识趣的转过身，朝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两人。

    风吹起她玄黑衣袍的衣角，金丝小皇冠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中闪着微光。

    她站得笔直，像一棵孤傲的松，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捏紧了袖口。

    米拉看着姜北风

    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姜北风拥入怀中。她的怀抱很暖，带着北荒风雪的气息。

    姜北风微微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米拉收紧手臂，下巴搁在他肩上，嘴唇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她真的是你的妻子。”

    姜北风身体微微一僵。

    米拉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现在找到你了，你们才是真正的夫妻。”

    姜北风沉默了片刻，小声说：“可是我失忆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认识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困惑：“你才是我的妻子，不对吗？”

    米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顺着眼眶滑落，滴在姜北风的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心好痛，心真的好痛

    这句话在她胸腔里反复回荡……

    十年。

    十年来，这个男人是她的。每天清晨他会在她身边醒来，每天傍晚他会坐在火炉边等她回来。

    他会帮她修屋顶，会陪阿勒莫玩雪，会在大雪封门的时候把她裹进怀里，轻声说“别出去了，今天太冷”。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家人，是她这十年里唯一的温暖。

    可现在，她要把他还回去了。

    米拉用力眨了眨眼，逼回更多眼泪，强忍着心酸，搂住姜北风的脖颈

    “我是你的妻子，永远都是。”

    她的声音小的可怜

    “没关系的。她同意了，以后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姜北风沉默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很轻，带着这十年里特有的温柔。

    “如果我不去，”他问，声音很轻，“会怎么样？”

    米拉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声说：“她会很伤心。”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音，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她找你找了好多年，姜北风，她也是无辜的。”

    姜北风没有再说话。

    他拍着她后背的手停了，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眼神有些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米拉从他怀里钻出来。

    她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把眼泪擦干，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和十年前一样爽朗，一样明亮，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天见哦。”她挥挥手，声音轻快的像森林中的百灵鸟。

    然后她转过身，大步走向族人，没有回头。

    “走了走了！”她拍了拍察泰的肩膀，声音洪亮，“别傻站着了，跟梅长老走！”

    察泰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招呼族人跟上。夏尔玛牵着阿勒莫，图阿婆颤巍巍地走着，族人们三三两两地跟在梅长老身后，时不时回头张望，眼神里满是对新环境的好奇和不安。

    米拉走在最后面，脚步稳健，脊背挺直。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可姜北风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清辞转过身来。

    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峻高傲的模样，好像刚才那几分钟的等待和回避，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走回姜北风身边，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姜北风微微一怔。

    她的手很软，手心热热的

    可姜北风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很轻微的抖动，如果不是他此刻太过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他侧头看了沈清辞一眼，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异样，下颌微收，目光平视前方，好像拉着他的手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走吧。”

    灵力涌动，两人的身体缓缓升空。沈清辞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朝玄天宗深处飞去。

    姜北风低头看了一眼，米拉和族人们已经走远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的建筑群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沈清辞飞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风都只是轻轻拂过面颊，不带任何凌厉。她始终没有看他，可她的手一直握得很稳。

    姜北风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