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沐浴？”

    姜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兽皮长袄在部落里穿惯了，和米拉、察泰他们站在一起，谁也不嫌谁脏。

    可此刻站在沈清辞这间处处透着精致的闺房里，他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写着“脏”字。

    皮袄的袖口磨得发亮，领口沾着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油渍，靴子上还带着北荒的泥土。

    和眼前这个一身轻纱、肤若凝脂的女人站在一起，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确实该洗一下了。

    他抱着睡袍，跟在沈清辞后面，穿过闺房后门，走进一个小房间。

    房间不大，却热气蒸腾，整个屋子弥漫着氤氲的水蒸气，一进来就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大木桶，足有半人高，桶身是上好的楠木，外壁雕刻着简单的云纹，里面盛满了热水，水面飘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瓣，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清香。

    沈清辞走到木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转身，轻轻推了姜北风一把，把他往木桶方向推了推。

    “夫君你进去吧，”她说，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我去取一些东西。”

    说完，她没有等姜北风回应，转身就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姜北风站在浴室里，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愣了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沈清辞可能知道自己在这里会尴尬，所以才找借口出去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心思倒是挺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三下五除二脱下身上的兽皮长袄，随手搭在旁边的架子上，翻身跨进大木桶。

    “呼——”

    热水漫过胸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像是专门为他调过一样。水面上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香气萦绕在鼻尖

    水似乎也有些不一样，泡在里面，浑身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按摩着每一寸肌肤，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姜北风靠在木桶边缘，脑袋枕着桶沿，闭上眼睛。

    沈清辞给他的睡袍就挂在旁边的架子上，浅青色的，面料看起来就很软。

    泡一会儿就出去吧，不必过于担心，米拉都说了，她是自己的妻子，还是要尽早适应下来。

    米拉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米拉，他心里微微一紧。她带着族人们跟梅长老走了，走的时候笑得那么灿烂，可他知道她在哭。

    一会儿跟沈清辞提一下，商量一下该怎么办。无论怎么说，米拉也是自己的妻子，不能就这么分居了吧。

    还有察泰、阿勒莫他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习不习惯。

    想着想着，困意涌上来。

    这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水，泡着泡着就让人犯困。姜北风的意识渐渐模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按摩他的头。

    力道适中，指尖温柔，从太阳穴到头顶，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很舒服，舒服得他不想睁眼，只想就这么一直眯着。

    可渐渐的，他意识到不对，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谁在给他按摩？

    他猛地睁开眼睛，向上看去。

    ！！！

    入目的是一片白腻得晃眼的肌肤，近在咫尺，大灯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姜北风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清醒，以最快的速度重新闭上眼睛，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他死死闭着眼，大气都不敢出，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水声轻轻晃动，有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额头，带着淡淡的幽香。

    然后，他听到那个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柔媚，就在他头顶上方

    “别在这里睡了，夫君。去床上舒服一些。”

    姜北风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这次有准备了，目光只敢往上看。

    沈清辞正低头看着他，长发垂下来，发梢几乎扫到他的脸。

    她身上还是那件轻纱睡服，只是浴室里的水汽让纱料更加透明

    无限接近透明。

    姜北风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移到别处，耳根烧得发烫。

    沈清辞的脸也红得吓人，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连耳尖都是粉色的。

    她抿着嘴，伸手拉住姜北风的手臂，把他从木桶里往外拉。姜北风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水哗啦一声响，溅出几滴水花落在地板上。

    沈清辞飞快地扯过架子上的睡袍，展开，披在他身上。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手忙脚乱，指尖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姜北风裹着睡袍站在浴室里，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他看了一眼沈清辞，她垂着眼，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