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前面半步，没有回头，可她的步子放得很慢，慢到像是在等一个走不快的孩子。

    一步一步。

    越来越近。

    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冷凝霜险些站不稳。

    她的腿软得像灌了铅，身体晃了一下，被苏妙晴紧紧搂住才没有倒下去。她把脸埋在苏妙晴的肩膀上，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

    “找到主人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哭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姜北风……找到你了……”

    顾清寒举着长剑的手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垂了下来。剑尖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玄天阁里格外刺耳。

    她那双清冷的眼睛盯着姜北风那张熟悉的脸，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她白色的衣襟上。

    她没有擦。她甚至没有眨眼。她只是看着他，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萧锦秋挪着小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姜北风走过去。她抬起手，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向姜北风的脸

    她想轻轻摸摸他的脸，想确认他是真实的，是活着的，是站在她面前的。

    姜北风看着她们的表情，看着她们的神态，看着冷凝霜哭倒在苏妙晴怀里，看着顾清寒泪流满面，看着萧锦秋颤抖着向他伸出手——

    突然间，他的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疼。

    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向整个头颅蔓延，像有人在他的脑子里点燃了一把火。

    他皱起眉，下意识地闭上眼，眼前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白色的衣裙，紫色的道袍，一个短发的姑娘冲他笑，一个温婉的女子递给他一碗药……可那些画面太碎了，碎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他伸手去抓，什么都抓不到。

    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他可以确定，这几个女人，一定和自己有很特殊的关系。

    自己以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吗？他看着面前这几个哭成一团的女人，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不是吧？他不太确定。

    可如果不是，那这些女人是怎么回事？一个说是他娘子，两个说是他娘子，现在又来了一群，个个都像是被他抛弃了十年的怨妇。

    他还没想明白，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拨开了萧锦秋即将碰到他脸颊的手指。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沈清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她一把将姜北风揽回身后，像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她瞪着萧锦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你这人好不知羞！”她的声音像一根鞭子抽在空气中，“怎么还能摸别人的夫君呢！”

    “夫君”两个字咬得极重，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挑衅。

    萧锦秋的手被拨开，僵在半空中。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

    她看着沈清辞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件刺眼的大红嫁衣，看着她头顶那顶金凤步摇在烛光下晃来晃去——

    妒火在胸腔里烧成了实质。

    顾清寒先动了。

    她一巴掌扇过去，又快又狠，带起一阵风声。

    沈清辞没想到她会在这种场合动手，大家都是宗门高层，当着几千人的面，你顾清寒再冲动也要顾及青云宗的脸面吧？

    可她低估了顾清寒此刻的愤怒。

    沈清辞急忙向后躲了一下，那一巴掌没有扇实，可指尖还是扫过了她的头顶

    金凤头冠被带得歪向一边，几颗珍珠崩飞出去，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进了桌底。

    沈清辞伸手摸了摸歪掉的凤冠，指尖碰到那些歪斜的珍珠和变形的金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怒意。

    她沈清辞，玄天宗大师姐，北方实际掌权者，化神期的修士！

    在自己的婚典上，被人在自己家里，扇歪了凤冠。

    任她是什么好脾气，也忍不下去了！

    欺人太甚！

    她深吸一口气，将凤冠扶正，抬起头，目光扫过顾清寒、萧锦秋、苏妙晴、冷凝霜，还有她们身后的每一个人。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们脸面，你们当真不要！”

    她伸出手，指着青云宗众人的方向，指尖笔直，纹丝不动。

    “我跟你们说明白——姜北风，现在是我沈清辞的夫君！你们若是过来道贺，我欢迎，你们若是继续这样——”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冷。

    “别怪清辞把你们轰出去！”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玄天宗弟子们齐刷刷地往前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