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漓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玄天宗的弟子们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快到夜虎高塔般的身体刚从座位上站起来，想护在高台前宗主身前，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已经穿过了人群中间那道窄窄的缝隙。

    夜虎起身的动作停住了。他皱起浓眉，目光追着那道背影看过去，这个白发女子速度快得惊人，可她的身上没有杀气，一丝一毫都没有。

    一瞬间，月漓就站在了米拉和姜北风面前。

    她那双瞳孔里蓄满了泪花，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张冰雕一样冷硬的脸，此刻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所有的冷漠和克制都在这一刻崩塌。

    她看着姜北风，嘴唇微微张开，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姜北风……”

    姜北风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发女子，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你也认识我？”

    米拉挡在他面前，可他的目光越过米拉的肩膀，直直地落在月漓脸上。

    这个女人的表情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忍心怀疑。

    月漓的举动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迅速扩散到了整个玄天阁。

    顾清寒第一个看到了。

    她的目光越过沈清辞的肩膀，越过那些玄天宗弟子的脑袋，落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那个她找了十年、想了十年、念了十年的身影。

    她举着长剑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萧锦秋也看到了。她那双杏眼瞬间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两盏灯，所有的怒意和凌厉在这一刻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欣喜。

    她们再也忍不住了。

    顾清寒第一个动，抬脚就要往前冲。萧锦秋紧随其后，苏妙晴和冷凝霜也迈开了步子——

    可她们只冲了两步就被挡住了。

    玄天宗的弟子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刚刚那道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戒备，可更多的是坚定，大师姐的婚典，不能让任何人搅了。

    顾清寒抬起长剑，剑尖直指面前的人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让开！”

    冷凝霜也举起了拳头，灵力在拳面上凝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她的短发被气流吹得微微飘动，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都让开！否则别怪我的拳头无情！”

    人墙纹丝不动。

    没有人退后一步。

    米拉这边，她把姜北风重新护到身后，眼神凶狠地盯着月漓。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肌肉隆起，呼吸急促。

    月漓没有看米拉。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姜北风身上，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存在。她轻轻开口

    “跟我来。来看看她们吧。”

    姜北风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米拉的肩膀，声音很温和，却很坚定：“让我去看看。我觉得她们好像能告诉我一些什么。”

    米拉转过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手指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她拼命摇头，波浪卷发在脸侧晃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

    她怕极了。

    这个梦，她不愿意醒过来。

    从北荒的风雪中捡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属于她。他失忆了，不记得过去，不记得那些女人，不记得自己是谁。

    这十年，是她偷来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现在那些女人找上门来了，她们要把他抢回去，而她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不想放手。她不想。

    姜北风看着米拉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她的眼眶红了，嘴唇抿得发白，那双向来爽朗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不舍。

    他心里软了一下，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没事的，”他说，“我就去看看。”

    米拉没有松手。可她也没有再摇头。

    过了很久，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秋天的叶子从枝头飘落。她垂下手臂，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跟你去。”

    她和姜北风跟在月漓身后，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米拉的心尖上。

    她低着头，波浪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脸上那些脂粉遮不住的彩色条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她祈祷没有人认出她，认不出她是十年前那个率领魔教徒的尊使，认不出她是持国天王麾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玄天宗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再次让出一条路。

    没有人阻拦，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安静地后退，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的这头是姜北风，那头是顾清寒她们。

    姜北风走得很慢，步子却稳。月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