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再次冲了上来。

    她的白衣在烛光中翻飞，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她的眼睛通红，瞳孔里烧着两团火，手指成爪，直直地抓向沈清辞的衣领，这一下要是抓实了，非得把沈清辞从台阶上拽下来不可。

    沈清辞没有避让。

    她站在原地，散落的长发被气流吹得向后飘起，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眼神已经变了

    从刚才的卑微祈求变成了一种决绝的、破釜沉舟的狠厉。她的手指微微弯曲，灵力在掌心凝聚，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玄天宗的弟子们即使感觉到了自家的大师姐似乎不占理，可他们还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前排的弟子向前迈了半步，后排的弟子暗暗运起灵力，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清寒的身影，只等大师姐一声令下，或者对方先动手——

    就在顾清寒和沈清辞相距不到三尺、两个人的灵力即将碰撞的那一瞬间——

    一股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厚重得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它不锋利，不凌厉，甚至可以说很温和，可那种温和比锋利更可怕，因为它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澎湃的灵力像一只无形的铁钳，将顾清寒和沈清辞同时摁在了原地。

    顾清寒的手停在半空中，离沈清辞的衣领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可那一尺像是天堑，怎么都迈不过去。她的身体僵在那里，灵力被压制得死死的，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沈清辞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掌心凝聚的灵力在威压降临的瞬间就散了，像一团被风吹灭的火。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刚才那个准备出手的姿势，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都不能动。

    归隐道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可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身后跟着六部的长老——多泽大长老走在最前面，粗犷的脸上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不容置疑的表情。

    孙海、张任、魏权等人跟在后面，一个个面色沉静，目光如炬。

    归隐道人走到两人中间，左右看了看，然后轻轻一挥手。

    那股威压消散了，像晨雾被阳光驱散一样，无声无息。

    沈清辞收起了灵力，头转到一边去，不看顾清寒，也不看归隐道人。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倔强的、不肯认输的小兽，可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威压，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顾清寒也不再挣扎。她的手指慢慢松开，垂在身侧，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

    她的脸还是红的，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可那红色已经从愤怒的赤红变成了一种羞愤的暗红。

    苏妙晴从后面走上来，轻轻拉住顾清寒的胳膊，把她往后拽了两步。顾清寒没有抗拒，顺着她的力道退了回去，可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沈清辞，盯着那张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脸。

    归隐道人面带微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顾清寒身上。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和，可那种平和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顾小友……”

    他顿了一下，笑容更深了一些，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不，现在要叫顾峰主了。”

    顾清寒硬着头皮微微低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见过归隐宗主。”

    她没有行礼，只是低了一下头。这在平常已经算是失礼了，可此刻没有人计较这个——她能低头，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归隐道人也不在意，他看两人都冷静下来了，便收回了残余的威压。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顾清寒、萧锦秋、苏妙晴、冷凝霜，还有站在最后面的月漓，语气和蔼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跟晚辈聊天：

    “各位，也闹得差不多了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满堂的红绸和灯笼，又看了一眼那些被推搡得东倒西歪的桌椅和散落一地的杯盘。

    “今日是清辞的婚典，如果再继续的话，就说不过去了。”

    顾清寒嘴唇一动，想说什么——她想说“这婚典不算”，想说“姜北风是被骗的”，想说“我们千里迢迢赶来不是为了闹，是为了要回我们的人”——

    可苏妙晴拉住了她的胳膊，轻轻捏了一下，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顾清寒咬着嘴唇，把那些话咽了下去，可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归隐道人摸了摸胡须，语气依旧和蔼，可话里的分量越来越重：

    “你们小辈有小辈的事，我本不想参与。可在玄天阁动手——”

    他看了顾清寒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备，甚至带着笑意，可顾清寒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