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像个小丑一样可笑。

    几个人站在他面前，你一言我一语，便决定了自己的去留和未来。

    回青云宗？过几日再送回来？先娶了清辞？也可以再娶？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懂了，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是，这个世界实力为王。强者说了算，弱者只能服从。自己现在没有修为，没有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确实没有资格跟任何人谈条件。

    可如果只是换一个囚禁的地方，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北荒，米拉把他困在那个小村庄里，十年不让他走出去一步。在玄天宗，沈清辞把他锁在这座华丽的府邸里，用婚典、用“娘子”的身份、用那些温柔和眼泪把他捆得死死的。

    回青云宗呢？顾清寒、萧锦秋、苏妙晴、冷凝霜、月漓——她们会怎么做？会不会也把他关起来，等他恢复记忆？会不会也把他当成一件战利品，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他不想要这样。

    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离开。

    归隐道人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年轻人。天才的、平庸的、骄傲的、谦卑的、顺风顺水的、一败涂地的——他都见过。

    可像姜北风这样，修为尽失、记忆全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敢站在玄天宗的宗主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他见得不多。

    他承认姜北风曾经是天才。百万挑一的天才，东域最耀眼的星光。

    可如今呢？

    修为尽失，记忆也没了，未来会怎么样还不可知。归隐道人见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了

    陨落，可能就是真的陨落了。那些曾经的辉煌，在现实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的眼神凝重起来，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掂量的、带着几分冷峻的目光。

    他看着姜北风，没有说话，可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沈清辞看出来宗主生气了。

    她太了解归隐道人了，他笑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他不笑的时候，说什么都不好说。她连忙从归隐道人身边跑过来，跑到姜北风面前，伸手去拉他的手，声音又急又软，带着哄劝的味道：

    “夫君，你——”

    她想说“你别说了”，想说“宗主不会害你的”，想说“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

    可她看到姜北风的眼睛，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太冷了。

    冷得她不敢看。

    萧锦秋也是一脸担忧地看过来。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杏眼里满是心疼和焦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当着归隐道人的面，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眼神看着姜北风，那目光里的意思是——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归隐道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和蔼与慈祥，变得平淡而疏离，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

    “那姜小友，是想怎么样？”

    姜北风看着归隐道人。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不是因为他自己有多少分量，而是因为沈清辞和青云宗的这帮女人都很有分量。

    她们喜欢他，想要他，愿意为他出头。如果没有她们，归隐道人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压抑愤怒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被压抑到极限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激动。

    他的面容冰冷，目光却灼烫得吓人，像两块烧红了的炭。

    他看着归隐道人，看着沈清辞，看着萧锦秋，看着顾清寒，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的提议，我都拒绝。”

    他停顿了一下，喉头滚动了一下。

    “我要——”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可那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说出口的释然。

    “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