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

    萧锦秋简直要冒烟了！

    这个傻逼顾清寒！

    她到底在胡说什么啊！

    什么叫尤其不要相信我？！

    萧锦秋的手指死死捏着道袍下摆，指节泛白。她的牙齿咬得咯吱响，杏眼在黑暗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啊好啊，真没想到，顾清寒顾峰主竟然也是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

    亏她还一直觉得，顾清寒虽然性格暴躁、脾气差、说话难听，但至少是个光明正大的人，争就是争，抢就是抢，从来不玩阴的。

    现在看来，全错了！

    这人分明是个两面三刀的伪君子！

    萧锦秋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现在躲在床底下，她真想冲出去跟顾清寒当面对质

    你凭什么说我坏话？我哪里不值得相信了？你有什么证据？

    好在床下的是萧锦秋。

    若是换成冷凝霜……

    萧锦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短发女子一拳掀翻床板、跟顾清寒扭打在一起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月漓生怕萧锦秋不理智，也顾不上现在的尴尬情况了，从后面伸出手，轻轻拽住了她的道袍后摆。

    萧锦秋感觉到衣摆被扯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月漓正盯着她，眼神里写着两个字：冷静。

    萧锦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怒意。

    太尴尬了。

    真的太他妈尴尬了。

    月漓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她缩在床底最里侧的角落里，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

    她看着萧锦秋的背影，看着那个平日里雍容华贵、落落大方的天机峰峰主，此刻狼狈地蹲在床底下，道袍上沾了灰，发丝散乱，脸涨得通红。

    月漓忽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自己为什么会躲起来？

    月漓越想越乱，索性不想了。

    她闭上眼睛，等着顾清寒赶紧走。

    床上。

    顾清寒嘱咐完了，直起身，语气恢复了清冷：

    “走吧，现在就去。”

    姜北风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才蒙蒙亮

    “这么早吗？要不……晚一点？”

    “不行。”

    顾清寒拒绝得很干脆，但声音放软了一些，像是在解释

    “这几日好多宗门都要加入我们，宗主他们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我们早些去，把所有事都说清楚比较好。”

    姜北风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顾清寒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恳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从床上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长袍被萧锦秋扯得有些皱了，领口的扣子也崩掉了一颗。他费了些功夫才把衣服整理好，又拢了拢头发，勉强算得上整洁。

    顾清寒站在一旁等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上前一步。

    伸出手。

    握住了姜北风的手心。

    她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指尖带着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握上手的那一刹那，顾清寒的脸蛋不由自主地红了。

    红得毫无征兆，红得猝不及防。

    像一滴墨落进清水，迅速洇开，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垂着眼，不敢看姜北风。

    这么多年了，除了姜北风，她再也没跟任何异性有过接触。

    这突如其来和男人手掌的碰撞，同样碰撞在她自己的心里。

    心跳得很快。

    快得像擂鼓。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清冷。

    她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拉着姜北风快步出了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灵植叶子上露珠滴落的声音。

    床下。

    萧锦秋没有动。

    月漓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样躺在黑暗里，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顾清寒真的走了，萧锦秋才蹭了出来。

    动作很慢，像一只从洞里钻出来的猫。

    她先探出头，然后撑着地面爬出来，道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月漓在她后面跟着出来。

    两人站直了身体。

    都没有对视。

    萧锦秋面朝窗户，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