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婉拒她的好意，总是拒绝她的亲近，却又不真正拒绝她的感情。

    那种感觉，比任何伤害都要折磨人。

    姜北风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些发紧。

    他也喝光了杯中的酒，放下杯子，开口问道：

    “给我讲讲咱俩以前的事吧，我想听。”

    顾清寒放下酒杯，腰板挺得更直了。

    她坐在这艘酒楼船的上房里，窗外的江风吹进来，吹得她头顶的小雏菊花瓣微微颤动。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她缓缓开口：

    “我是你师姐。”

    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你以前从不好好听课，我作为首席总管着你。”

    她摸了摸桌角，指尖在木纹上划过，像是在摩挲一段旧时光。

    “尽管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可一开始，我对你的印象并不算好。”

    她停了停，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觉得你不够努力。一个剑修如果不努力，永远不会成功。”

    顾清寒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总觉得你在躲着我。和大家不一样，你好像格外的怕我。”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好笑。

    “你越是怕我、躲着我，我就越想管你、督促你！”

    姜北风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顾清寒的目光从桌角移开，落在窗外的江面上。江面上灯火点点，倒映在水中，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再然后，我们一起执行了一个任务，还有苏妙晴和沐诗雨。”

    她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你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拼死断后。”

    讲到这里，顾清寒的头微微低了下来。

    她的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小雏菊花环从头顶滑落了一些，挂在发髻上，摇摇欲坠。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怕被江风吹散。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你的修为其实早就超过我了，只是你一直没说。”

    “看到你受伤昏迷，我很后悔。”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攥住了桌布的边缘。

    “我后悔没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顾清寒再抬起头时，已经眼含泪水。

    那双清冷的、带着剑意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烛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颗碎掉的星星。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努力保持着平稳：

    “我以为我们两个可以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可我发现，你身边的女孩子越来越多。你从不拒绝她们，也不……拒绝我……”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桌面上。

    “啪嗒”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可顾清寒依然坐得很直。

    腰背笔挺，肩膀没有塌，下巴没有低。她像一把插在雪地里的剑，即便被风吹得摇摇欲坠，也不肯弯折分毫。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缝隙。

    泪水掉落在桌子上，一滴，两滴，三滴，在深色的木纹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继续说：

    “再后来……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桌布，指节泛白。

    “我听说你和萧锦秋发生了关系，甚至听说你和冷凝霜也发生了关系……”

    顾清寒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了。

    那种从内而外的、控制不住的颤抖。像秋天的树叶，风一吹就要落下来。

    可她还是没有倒。

    “我都听说了，姜北风。”

    “可我只能装作不知道。”

    她的声音终于彻底碎了。

    “我怕，我怕我跟你挑明，你就不要我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姜北风的脸。她眨了眨眼，更多的泪水滚落下来。

    “姜北风……呜呜……”

    她终于忍不住了，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哭声。但她的身体依然坐得很直，双手依然放在膝盖上，像一朵在风雨中挣扎的花。

    “我现在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