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烈酒下肚。

    先是喉咙疼得厉害，像有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火辣辣的，呛得姜北风忍不住咳了两声。

    但随即，一股浓浓的酒香返了上来。

    那香气不是单一的，而是层层叠叠，有粮食的醇厚，有花蜜的清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姜北风放下杯子，呼出一口热气。

    在天兽族部落的时候，他和米拉她们一起喝过不少酒。

    可那种酒度数低，好入口，喝起来甜甜的，大多都是瓜果的香味。

    而这个酒，明显工艺多了不少。

    姜北风不懂酒，可还是能感觉到，现在入口的这个酒绝非凡品。

    顾清寒也干了一杯。

    酒液入喉，她的眼神一亮，像是被这酒的滋味惊艳到了。

    但她没有续杯，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姜北风的碗中。

    姜北风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菜，是一块清蒸鱼肚肉，最嫩的那一块，没有刺，浸着酱色的汤汁，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他夹起来吃进嘴里，鱼肉鲜嫩，入口即化，酱汁的咸鲜和鱼肉的清甜完美融合。

    “美味啊，顾峰主！”姜北风连连称赞，眼睛都亮了。

    顾清寒却佯装生气，筷子一伸，“啪”地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不重，但很清脆。

    “你能不能别总叫我顾峰主顾峰主的！”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却还带着笑，“听起来很生分，你以前从不这样叫。”

    姜北风缩了一下手，揉了揉被敲的地方，问：“那我以前叫你什么？”

    顾清寒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丝傲娇的意味：“你自己看看传音玉不就好了？”

    经过萧锦秋的修理，姜北风的传音玉已经没有了灵力限制

    说白了就是没有密码了，谁都能看。

    只要点开，里面的聊天记录、照片、一切信息，都一览无余。

    姜北风的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了传音玉温润的表面。

    但他没有掏出来。

    从玄天宗到青云宗，从青云宗到燕雀城，这一路上顾清寒做的每一件事，她搂住自己时的颤抖，她喂汤时的期待，她戴上花环时的笑容

    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这个女人，是真心待他的。

    姜北风端起酒杯，目光落在顾清寒脸上。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给她清冷的眉眼镀上一层暖色的光。她的小雏菊花环还戴在头上，白色的花瓣有些歪了，却更显得真实可爱。

    “清寒。”

    “谢谢你。”

    顾清寒愣了一下。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酒杯。

    姜北风是真的想谢谢她。

    虽然记忆还没恢复，但是从顾清寒的表情，从她对自的态度，从她作为一峰之主、放下手头那么多事情来陪自己散心，这一切，已经足以证明一切了。

    姜北风不是没有怀疑过，顾清寒会不会像沈清辞那样骗他。

    可传音玉不会骗人。

    他虽然没怎么仔细翻看过，但偶尔点开的那几页聊天记录里，两人的对话清清楚楚，顾清寒对自己嘘寒问暖，情根深种，每一句话里都透着关心和在意。

    而自己对她，却总是若即若离。

    回复很慢，字数很少，有时候甚至不回。

    姜北风有点愧疚。

    先不说眼前的女子长相了

    论相貌，顾清寒绝对称得上是东域前三甲。见过这么多的女子，也只有萧锦秋能略微、略微的超过她一点点。

    当然，萧锦秋那个气质占了很大优势，那种雍容华贵、落落大方的感觉，确实很加分。

    但顾清寒也不差。

    她是一峰之主，是化神初期的修士，是东域响当当的人物。

    无论是身份，还是修为，都是一等一的。

    自己又何德何能呢？

    姜北风想着，端起酒杯，朝顾清寒举了举。

    她伸出手，握住了自己的杯子，然后用力的跟姜北风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清脆响亮，酒液在杯中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她神情严肃，目光直直地看着姜北风，一字一句地说：

    “北风，我不要你谢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从你嘴里听到谢谢，会让我觉得很难过。”

    说完，她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她没有皱眉，没有咳嗽，只是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放下空杯，目光依然落在姜北风脸上。

    那一瞬间，姜北风的一句“谢谢”，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若即若离的姜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