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是真的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体内那股游走的火焰吞噬了。

    那团火从丹田的位置升起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灼热，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慢火，不急不躁地烤着。

    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砰、砰、砰”，一下接一下，砸在胸腔里，砸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顺着脸颊的轮廓滑到下巴，然后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桌面的木纹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在喧闹的包厢里几乎听不见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面前的碗碟上，却什么都看不进去。碗里的汤在晃，碟子里的菜在晃，连烛台上的火苗都在晃。

    整个世界都在晃。

    苏妙晴没有再说话。

    她安静的坐在姜北风左边，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对面正举杯大笑的冷凝霜身上。那个女人今天穿了一身黑红劲装，齐肩短发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在笑，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坦荡，那么光明磊落。

    苏妙晴眯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她收回了视线。

    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苏妙晴很清楚这一点。在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任何温柔体贴的问候都显得可笑。

    桌下那只脚还在动，还在蹭，还在不知廉耻地勾引，而她坐在这里，除了装傻充愣什么都做不了。

    不。

    她可以做点什么。

    苏妙晴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捏了捏。她的呼吸很平稳，表情很平静，甚至连嘴角的微笑都没有变。

    但如果有人能看穿她的内心，就会发现那里正在翻涌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她不再犹豫了。

    桌子下面，苏妙晴的脚轻轻动了动。她先是把右脚从那双白色绣花布鞋里抽了出来，动作很轻很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她又把袜子褪了下来，叠好，塞进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静的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她的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脚心触到粗糙的石板，微微一缩，又很快稳住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右脚向右伸去。

    苏妙晴的小腿微微用力，趁冷凝霜正举着酒杯跟陈秋碰杯的间隙，精准地将姜北风的小腿拨到了后面。

    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几乎没有痕迹，就像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涟漪，转眼又恢复平静。

    然后，她把自己的小腿顶了上去。

    肌肤相触的瞬间，苏妙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冷凝霜毫无察觉。

    她还在笑，还在喝，还在跟陈秋罗烈大声说着什么。她的左脚依然在桌下活动着，依然在原先的位置蹭来蹭去，丝毫不知道目标已经换了。

    苏妙晴感受着小腿上那只脚的触感，温热，柔软，带着一点酒后的微烫，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皮肤。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冷凝霜啊冷凝霜。

    你可真骚！

    今天全当我第一次认识你。

    苏妙晴咬了咬后槽牙，强忍着小腿上传来的那种怪异感觉。

    她没有退缩。

    她的小脚微微用力，反客为主，主动贴上了冷凝霜的小腿。

    “哈哈哈哈——”

    罗烈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逗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陈秋笑得肩膀直抖，罗烈自己笑得前仰后合，连冷凝霜都跟着哈哈大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辛辣刺激，冷凝霜喝得太急，突然呛了一下。

    “咳咳咳——”

    她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陈秋和罗烈同时看了过来。

    “冷师姐，没事吧？”陈秋关切地问。

    “没、没事没事。”冷凝霜红着脸摆摆手，声音有些发紧，“喝太急了，呛了一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机稳了稳心神。

    桌下的触感还在。

    不是蹭，而是贴。那只脚贴在她的小腿上，一动不动，像是黏在了上面。那触感温热而真实，带着一种危险的侵略性。

    冷凝霜的双腿不自觉地并拢了。

    她没有往桌下看。

    不需要看。

    这种感觉，这种触感，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度——除了姜北风还能有谁？

    冷凝霜的嘴角微微翘起。

    姜北风。

    你好大胆！

    我好喜欢！

    她先是侧头看了一眼左边的姜北风

    他低着头，脸一直红到耳根，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