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妙丹真人看了一眼冷凝霜，开口道：“冷凝霜，你去天枢峰找顾峰主，把情况跟她说一下。”

    冷凝霜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床上的姜北风，又看了看妙丹真人，嘴唇动了动，小声说：“我……给她发消息可以吗……”

    她不想走。

    真的不想走。

    姜北风就躺在那张床上，脸色苍白，额头还在冒汗。她的手刚才还握着他的手，那温度还残留在掌心里。她走了，谁来看着他？

    而且……而且顾清寒知道了，会怎么想？

    冷凝霜的心里乱成一团。

    妙丹真人的脸色一沉，声音严厉起来。

    “亲自过去！”

    四个字，掷地有声。

    “这种事岂能儿戏？”

    妙丹真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冷凝霜脸上。姜北风走火入魔，这么大的事，发个消息就完了？

    顾清寒是什么身份？是天枢峰峰主，是姜北风最亲近的人之一。这种事不亲自去禀报，发个传音玉简就算交代了？

    传出去，青云宗的脸还要不要了？

    冷凝霜被这一声呵斥震得浑身一抖，不敢再说什么。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姜北风，又看了一眼苏妙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她转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再回头时，只看见了紧闭的房门。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飞身而起，朝天枢峰的方向去了。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了。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姜北风躺在床上，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但脸色依然很差，嘴唇干裂，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妙丹真人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搭在姜北风的手腕上，灵力持续不断地探入，维持着他体内脆弱的平衡。

    她的目光从姜北风身上移开，落在墙角站着的苏妙晴身上。

    苏妙晴低着头，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随时都会掉下来。

    妙丹真人站起来。

    她拉着苏妙晴的手腕，把她带到了房间远一些的角落。

    离床远一点，离窗户也远一点，声音不会被任何人听见。

    然后，她抬起了手。

    手掌扬起，带着风声，朝苏妙晴的脸上抽去。

    苏妙晴闭上了眼睛。

    巴掌没有落下来。

    妙丹真人的手悬在半空中，离苏妙晴的脸只有一指的距离。她的手指在发抖，掌心在发抖，整只手都在发抖。

    她狠不下心。

    这个徒弟，跟了她三十年。从一个小丫头片子，长成如今温婉端庄的大姑娘。她看着苏妙晴一点一点长大，一点一点学会炼丹，一点一点在丹道上展露天赋。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徒弟的性子——看着温柔，骨子里执拗得要命。

    为了姜北风，这个傻丫头在东域各地游医了十年。

    十年啊。

    一个女人最好的十年，全花在了找人上。

    妙丹真人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苏妙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痴儿啊痴儿。”

    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妙晴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止都止不住。她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还是忍不住地抖了起来。

    她也知道自己惹祸了。

    她真的知道。

    从姜北风跪在食肆门口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了。从妙丹真人说“走火入魔”的那一刻，她就彻底知道了。

    她只是想……只是想离他近一点。

    只是想让他……多看她一眼。

    她没想到会这样的。

    苏妙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满脸，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呜……呜呜……”

    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

    “师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