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真的懒得跟萧锦秋说话。

    一句都不想说。

    不是怕她，不是理亏，更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沈清辞在玄天宗掌权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难缠的人没对付过？

    只是现在，真的没有那个心情。

    姜北风就躺在身后的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嘴唇干裂，整个人憔悴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危在旦夕。

    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思跟萧锦秋吵架？

    更何况——

    凌绝宗主站在左边，清水首席长老站在右边，妙丹真人坐在床边。青云宗权力最高的三个人都在这个屋子里，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她。

    她要是跟萧锦秋还嘴，吵起来，像什么样子？

    显得她多没素质。

    显得她沈清辞不分场合、不识大体、不懂规矩。

    她才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沈清辞撇过头，将视线从萧锦秋身上移开，转向窗外。窗外的夜色很深，月光洒在玉衡峰的药圃上，银白色的光芒将那些灵草灵药镀上一层清冷的辉光。

    她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不看。

    不听。

    不烦。

    眼不见心不烦。

    萧锦秋站在门口，目光在沈清辞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得寸进尺。

    来的路上，她已经听说了姜北风发生的事。走火入魔，昏迷不醒，丹田里的魔钉蠢蠢欲动

    她的目光越过沈清辞，越过妙丹真人，落在了床上那个人的身上。

    姜北风躺在那里，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部分苍白而消瘦。

    萧锦秋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她的心中翻涌着怒火。

    不是对某一个人的怒火，而是对所有人的怒火——对那群猪脑子女人的怒火。

    明知道他失忆了。

    明知道他丹田被封、修为全无、体内还有一枚至邪法器。

    明知道他现在比普通人还不如。

    她们还不知收敛！

    还有顾清寒。

    萧锦秋的目光暗了暗。

    顾清寒，也是笨得像头猪一样。

    把人从玄天宗带回来，说是“回自己峰”，说是“我来照顾”。结果呢？把人照顾到走火入魔，照顾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让姜北风跟顾清寒走。

    要是当初，她直接把姜北风带回天机峰，关起门来好好养着，不让他见任何人，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就不会这样了。

    萧锦秋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收回目光，垂下了眼帘。

    屋里的气氛冷冰冰的。

    凌绝道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水道人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顾清寒站在床尾，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姜北风的脸上，一动不动。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思。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情绪。

    但谁都没有说话。

    院子外面，冷凝霜快要疯了。

    她和苏妙晴、陈秋、罗烈被赶出屋子之后，就一直站在院子里等着。夜风吹了半个晚上，露水打湿了衣襟，她的心却比露水还凉。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去南域的名单里，没有她。

    没有她！

    冷凝霜怎么都想不通。她是破军峰首席，元婴期修为，体修出身，皮糙肉厚耐打耐扛。去南域那种危险的地方，不就需要她这种人吗？

    凭什么不让她去？

    凭什么？

    苏妙晴站在她旁边，倒是很安静。

    浅青色的棉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妙丹真人没有叫她，凌绝宗主没有提她，连顾清寒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的实力，确实太低了。

    元婴，在青云宗算得上是中上水平，但要去南域——穿越无尽沙漠，面对未知的危险，和可能存在的敌人，这个修为，确实不够看。

    苏妙晴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能做的，只有默默祝福，在后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后勤工作。炼丹、配药、准备物资，这些她擅长。

    但冷凝霜不接受。

    她不服气。

    她大不服气！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冷凝霜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黑红劲装的下摆在夜风中翻飞，脚下的青石板被她踩得“咚咚”响。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