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秋躲在月漓的怀里，根本不敢说话。

    她的脸埋在月漓的胸口，额头抵着月漓的下巴，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在抖，从头发丝抖到脚趾尖。

    眼泪无声地往下流，浸湿了月漓的衣襟，在黑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或者说，整个人都是碎掉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被那一声“贱人”劈碎了，散落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她听不见沈清辞在骂什么，听不见周围的人在议论什么，听不见风的声音、火把燃烧的声音、脚步声、呼吸声。

    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片嗡嗡的噪音，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她脑子里飞。

    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沈清辞还在那里叫骂着。

    “不要脸！”

    “发骚回你们那骚去！这不是你发骚的地方！”

    “还峰主呢！就这么给你们天机峰的人当榜样吗？！”

    一句比一句难听。

    “臭骚货！”

    “勾引别人夫君的下场！！”

    “白天装得人模人样的，晚上就钻别人的帐篷！”

    她的声音又高又尖，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很远。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萧锦秋身上。

    沈清辞把这些日子受的委屈都狠狠地发泄出来。在玄天宗被顾清寒骂，在青云宗被萧锦秋挑衅，在金鹏上被顾清寒抢位置，在帐篷里被萧锦秋摸上床。

    所有的气，所有的恨，所有咽下去的委屈，今天一次性全倒出来。

    月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搂着萧锦秋，一只手箍在她腰上，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她能感觉到萧锦秋的眼泪，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急促。

    但月漓没有开口。

    因为确实是萧锦秋做错了。

    不管怎么说，姜北风和沈清辞现在都是官方认证的一对儿。

    玄天宗的婚典举行了，归隐道人亲口确认了，正妻的地位摆在那里。

    不管你认不认，不管你服不服，在礼法上，在名分上，沈清辞就是姜北风的妻子。

    你再怎么着急，再怎么不服，也得等姜北风写完休书才行啊。

    月漓在心里想。

    没有休书，沈清辞就是正妻。正妻的帐篷，正妻的床，正妻的夫君。你萧锦秋夜里偷偷钻进去，被人抓住了，你有什么话说？

    月漓沉默着，没有说话。

    眼看事情还要继续发酵。

    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在笑，有人在摇头，有人在交头接耳。

    天枢峰的剑修看着自己的萧锦秋被人堵在帐篷里，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等待顾清寒的命令。

    御兽峰的弟子站在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看，眼睛里全是好奇。

    顾清寒走上前来。

    她的脚步很沉，踩在沙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银白色的长衫在夜风中翻飞，高马尾在身后摆动，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她走到沈清辞面前，低声说。

    “够了吧。”

    “已经差不多了。”

    她停了一下。

    “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清辞冷笑着哼了一声。

    “够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凑近了一步，鼻尖差点要碰上顾清寒的鼻尖。火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顾峰主！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刀划破夜空。

    “你们饶过我吗？”

    她盯着顾清寒的眼睛。

    “没有吧？”

    她的嘴唇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们每天都变本加厉！”

    她的手指攥紧了火把，指节泛白。

    “我告诉你，顾清寒。”

    她一字一顿。

    “我不是苏妙晴，不是月漓，不是冷凝霜！”

    “不是你们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人！”

    顾清寒冷冷地看着沈清辞。

    她没有反驳。

    她在想，沈清辞小题大做吗？

    不是。

    如果换作自己是她，恐怕只会比她闹得还要大。自己的帐篷，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床。

    别的女人夜里钻进来，躺在自己身边，搂着自己睡了一宿。然后变本加厉的又来了。

    换作顾清寒，她不会骂，不会吵。她会直接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