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部队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时，整个队伍都听到了。

    “顾峰主！看到了！看到了……看到尽头了！”

    那队员跑得气喘吁吁，冲到队伍前面。顾清寒本来在队伍中间走着，听到喊声，直接从人群中穿过去，小跑着迎了上去。

    其他人都停住脚步，伸长脖子往前看。

    顾清寒跑到那队员面前，那队员弯着腰大口呼吸，手指着前方，脸涨得通红。

    “顾峰主！月漓队长！前面……前面看到了绿地！”

    月漓本来在队伍最前面带路，听到声音也快步走了回来。

    “还要多久？”月漓问。

    那队员支支吾吾，挠了挠头：“大概……大概一天！”

    这个答案不算近，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低呼声。

    有人开始笑，有人眼眶红了，有人直接坐在地上又立刻站起来。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心里的激动，大声喊道：“所有人听令！慢慢走，保持体力，不要跑！”

    她转头看了月漓一眼。

    月漓点头，跟上她的步伐。两人一起往前跑，翻过面前的沙丘。

    其他人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明明说了慢慢走，但没有人能控制住自己不加速。

    萧锦秋站在队伍中间，看着顾清寒和月漓跑远的方向，她转头看了一眼后面担架上的姜北风，又转回去，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沈清辞走在担架旁边，听到消息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伐明显加快了。梅长老跟在她身后，牛力抬着担架，手上也加了劲。

    顾清寒和月漓跑过沙丘顶，停在那里。

    面前的画面让顾清寒愣了一瞬。

    远处，沙漠的尽头出现了绿色。不是海市蜃楼，是真实的、一片一片的绿色。隐约能看到树的轮廓，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河流。

    沙漠的黄色和那片绿色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界线，像是有人用刀切开的。

    顾清寒抓住月漓的手臂，月漓也抓住了她的。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顾清寒松开手，站在沙丘最高处，冲着后面还在沙丘另一侧爬坡的队伍用力挥手。

    “这边！这边！”

    她的声音很大，但队伍离得远，风沙大，不一定每个人都听到了。但走在前面的人看到了她的手势，开始加速往上爬。

    第一个人爬上沙丘，看到那片绿色，直接喊了出来。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队伍沸腾了。

    有人开始跑，有人一边跑一边喊，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闷头往前冲。

    顾清寒从沙丘上下来，迎上跑过来的队伍，大声说：“今天拼一下，争取晚上在那边过夜！”

    没有人反对。

    所有人都在加快脚步。

    月漓已经回到队伍最前面带路。她走得更快了，步子更大，但依然是那个节奏，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得实。

    萧锦秋跟在她身后，走得很近。这段时间她一直这样，月漓走到哪她跟到哪，也不说话，就是跟着。

    顾清寒回到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担架上的姜北风。牛力抬着担架走得快，担架晃得厉害，沈清辞伸手按住姜北风的肩膀，让他稳一些。

    这一天比之前任何一天都难熬。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沙漠的地面烫脚，空气热得像蒸笼。所有人的水壶都差不多空了，食物也没剩多少。

    但没有人停下。

    有人磨破了脚，鞋子里的沙子混着血迹，每走一步都疼，但还是走。

    有人嘴唇干裂出血，舔一下就继续。

    有人开始恍惚，被旁边的人拽住，拍两下脸，又清醒过来。

    担架上的姜北风一直没醒。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浅而快。沈清辞每隔一会儿就摸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又放下手。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前面的绿色越来越清晰。

    树！真有树！

    草地从荒漠边缘一直延伸到远处，不是一小片绿洲，是大片的、连绵的草地。远处有树林，能听到水声。

    走在最前面的月漓第一个踩上草地。

    她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脚下的绿色，然后又抬头看向前方。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踏上草地。

    有人直接跪下来，趴在地上。

    有人躺下，四肢张开，盯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有人哭了，眼泪从脏兮兮的脸上流下来，露出两条白印子。

    牛力把担架一扔，直接背起姜北风，大步踩上草地。他转头对沈清辞咧嘴笑了一下，沈清辞点点头，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