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灯还亮着。

    沈清辞跪在姜北风身边，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她已经这样跪了很久。

    顾清寒离开后，帐篷帘子又被掀开。梅长老走了进来，看到沈清辞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沈清辞没抬头，她知道是谁。

    梅长老在沈清辞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轻声说：“清辞小姐，乐观一点，我们已经看到希望了。”

    沈清辞的手从姜北风额头滑到他的脸颊上，轻轻摸了摸。

    “梅师叔，我不想等了。”她的声音很低，“我怕他坚持不住。”

    梅长老没说话。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梅长老，眼神坚定：“要么我们今晚就出发？”

    梅长老沉默了几秒，看着沈清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定。

    “我们听清辞小姐的安排。”梅长老说，“但我认为这样不妥。”

    沈清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顾峰主她们同样在乎他的安排。”梅长老看了姜北风一眼，“南域真正什么样子还是未知数，人多可能希望会更大。只靠我们几人……”

    梅长老的话就说到这里。

    沈清辞转回头，看着姜北风的脸。

    是啊。

    这才刚刚到南域。灵力没恢复，城镇没看见，莫温大师在哪里都不知道。周围是什么环境，有没有危险，一概不知。

    如果因为自己的草率而酿成大错，她沈清辞就是千古罪人了。

    她闭了一下眼睛。

    “我明白了。”沈清辞说，“明日一早，大家一起出发。”

    梅长老点点头，慢慢退了出去。

    帐篷帘子放下，隔绝了外面的篝火光。帐篷里又只剩下沈清辞和姜北风两个人。

    她握住姜北风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营地另一边，篝火还在烧，但火势已经小了。大部分人都钻进帐篷睡了，只有几个人还坐在篝火旁边。

    顾清寒和月漓没有睡。她们蹲在篝火旁边，地上铺着一张地图。

    月漓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开。这是清水道人给的那张，纸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边角都磨毛了，但上面的线条还能看清。

    顾清寒用手指沿着地图上的线条画。无尽沙漠在东域和南域之间，南域在沙漠以西，面积不大。

    “南域很小。”顾清寒说，“大概只有东域四分之一的大小。”

    月漓点头。

    顾清寒的手指继续移动：“三面环海。我们现在在这里。”

    她点了一下地图上沙漠尽头的位置。那个位置没有标注地名，只有一个小圆圈。

    “再走一天，有两个小城。”顾清寒的手指往西移了移，点在两个小圆圈上。两个圆圈挨得很近，但都没有标注名字。“没有名字。”

    月漓看着那两个圆圈，想都没想：“最近的那个。”

    顾清寒把手指重重地点在离他们更近的那个圆圈上。

    “好，就这里。”

    两个人正要收地图，旁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嗯~

    顾清寒和月漓同时转头。

    萧锦秋就坐在她们旁边。她没在篝火旁边，而是坐在几步外的草地上，双手摁着自己的鞋子，眉头紧皱。

    篝火的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锦秋你这是？”顾清寒问。

    萧锦秋摇摇头，松开手，想把鞋子穿好。但她的手在抖，穿了两下都没穿进去。

    月漓站起来，走过去，二话没说蹲下来，抓住萧锦秋的脚踝，把她的鞋子脱了下来。

    萧锦秋啊了一声，想缩脚，但月漓抓得紧，没缩动。

    鞋子脱掉，露出白色的袜子。袜底那里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血已经干了，把袜子粘在脚上。

    月漓抬头看了萧锦秋一眼，萧锦秋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不好意思。

    月漓没说话，捏住袜口，轻轻往下拽。袜子粘在伤口上，拽的时候扯到了肉，萧锦秋嘶了一声，手指抓紧草地。

    袜子脱下来，脚露了出来。

    萧锦秋的脚很白，修长，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但脚底肉肉的那部分被磨得血肉模糊，皮翻起来，露出嫩肉，混合着沙子和干涸的血迹。

    月漓盯着伤口看了一秒，然后从怀里掏出几个小药瓶。她把药瓶放在草地上，一个个看过去，挑了一个青色的，拧开盖子，倒了一些药粉在掌心。

    “忍着。”月漓说。语气冷酷，没有商量的余地。

    萧锦秋还没来得及准备，月漓另一只手已经抓住她的脚，掌心的药粉直接摁了上去。

    “啊～”

    萧锦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