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洒在草地上。

    青云宗的弟子们在阳光里醒了过来。有人伸懒腰，有人坐起来揉眼睛，有人躺在地上不想动。

    他们从来没觉得睡觉会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

    没有沙子往嘴里灌，没有冷风往骨头缝里钻，没有半夜被冻醒。就是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天亮了。

    顾清寒和萧锦秋住在一个帐篷里。帐篷不大，两个人躺着刚好。

    萧锦秋先醒了。

    脚上的伤还疼，但比昨晚好了一些。她动了动脚趾，纱布磨着伤口，有一阵刺痛。

    然后她惊讶的发现

    她感觉到丹田里有一丝细微的动静。像是干涸的河床里渗出了一滴水，又像是一根烧尽的炭火里冒出了一点火星。

    灵力！

    虽然只有一丝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它确实在运转。

    萧锦秋赶紧伸手推顾清寒。

    “清寒，清寒！”

    顾清寒没动。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均匀。

    萧锦秋又推了几下，用力了些。

    顾清寒终于醒了，睁开眼，眼神茫然。她眨了几下眼睛，看着帐篷顶，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得这么死。好久没有这种卸下一身疲惫的感觉了，像是整个人被从水里捞出来，晾干了，轻了。

    她一下子坐起来，看着萧锦秋。

    萧锦秋脸上带着激动，压低声音说：“灵力，清寒！灵力好像在运转！”

    顾清寒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感受。

    丹田里确实有一丝灵力在流转。微弱，不稳定，像随时会断的丝线。

    连百分之一都达不到。

    但这是真的。是灵力的感觉！

    她睁开眼，看着萧锦秋，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都没说话。

    外面传来惊呼声。

    “灵力！我有灵力了！”

    “我也是！！”

    “天呐，终于有灵力了！”

    营地里炸开了锅。弟子们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坐在草地上闭眼感受，有的激动地和旁边的人说话，有的一蹦三尺高。

    顾清寒穿好鞋子，扶着萧锦秋走了出来。

    萧锦秋脚上的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但脸上带着笑。

    弟子们看到顾清寒出来，都围过来。

    “顾峰主，您感觉到了吗！”

    “灵力复苏了！”

    “终于不用再像前几日那么苦了！”

    顾清寒点头，脸上也带着笑，但她的目光很快移向沈清辞的帐篷。

    那边还没动静。

    沈清辞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靠着帐篷壁睡着了。昨晚她一直握着姜北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手还握着。

    她低头看姜北风，想松开手活动一下，却发现姜北风的眉头皱着，嘴唇紧抿。

    然后她听到了呻吟声。

    很轻，很压抑，从姜北风喉咙里发出来。

    沈清辞赶紧贴过去。

    姜北风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汗水一滴一滴地划过脸颊，顺着下颌线滴到被子上。

    他捂着小腹，身体微微蜷缩，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沈清辞慌了。

    她伸手摸姜北风的额头，凉的。再摸他的手，也是凉的。但他的表情告诉她，他很疼。

    “北风？北风！”沈清辞喊了两声，姜北风没有反应，眼睛还是闭着，呻吟声断断续续。

    她站起来，掀开帐篷帘子，冲着外面喊：“顾峰主！快过来！”

    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急迫。

    营地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清辞。

    顾清寒正在和萧锦秋说话，听到声音转头，看到沈清辞站在帐篷门口，脸色不对。

    她二话没说就冲了过去。

    不用沈清辞解释，看到姜北风的样子，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灵力恢复了。

    姜北风体内的魔钉也发作了。

    顾清寒咬了咬牙，转头对沈清辞说：“快些收拾，不能再磨蹭了。”

    沈清辞点头，转身去拿东西。

    顾清寒走出帐篷，站在营地中间，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所有人！马上收拾好物品，即刻出发！”

    声音落地，没有一个人多话。

    刚才还在欢呼雀跃的弟子们立刻收起笑容，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沉默地收拾起来。

    帐篷拆了，卷好，绑在背上。物资箱合上，抬起来。篝火的灰烬用沙子盖住。

    没有人说话，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