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温转回去，又研究了一会儿姜北风的情况。

    他伸出胖胖的手指，在姜北风小腹周围摁了几下，每一处都停留片刻，闭着眼睛感受。然后他把手放在姜北风的脉搏上，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偶尔动一下，像是在默数什么。

    房间里的人都不敢出声。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莫温才把手收回来。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一位老仆，说了一句：“去后面，把那个盒子取来。”

    老仆躬身退下。

    莫温又对小罗和其他仆人说：“你们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小罗点头，带着几个仆人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屋子里只剩下莫温、四个女人，还有床上昏睡的姜北风。

    老仆很快回来了。他双手捧着一个木盒，盒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深褐色的木头，没有雕花，没有镶边，看起来很普通。但老仆捧盒子的姿态很郑重，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把盒子放在莫温面前的桌上，退了出去，关上门。

    莫温看着那个盒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双手，掌心朝下，覆在盒盖上。灵力从他的掌心溢出，淡青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盒子。

    盒子发出亮光。

    不是盒子本身在发光，而是盒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莫温的灵力。亮光从盒子的缝隙里透出来，一开始是淡淡的，后来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都照得发白。

    咔嗒。

    盒盖自己打开了。

    一颗银色的宝石从盒子里飘了出来。它悬浮在盒子上方一尺的位置，缓缓旋转，周身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光芒很柔和，但很清晰，像是一颗缩小了的月亮。

    莫温抬起手，灵力从他的指尖射出，牵引着那颗宝石慢慢移动。宝石飘过他和床之间的距离，悬浮在姜北风小腹的正上方，距离身体约莫三寸。

    宝石停在那里。

    然后姜北风的小腹亮了起来。

    不是银色的光，是黑色的光。一道暗黑色的光芒从他小腹深处透出来，透过皮肤，透过衣服，映在宝石的银光里。

    两道光交缠在一起，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姜北风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嗯……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的身体微微绷紧，手指蜷缩起来，额头上又开始冒汗。

    顾清寒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莫温没有停。他持续催动灵力，青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不断涌出，注入那颗宝石。宝石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银光越来越亮，姜北风小腹处的黑光也越来越明显。

    姜北风的呻吟声断断续续，时大时小。他的头微微摆动，像是在躲避什么，但身体被固定在床上，动不了多少。

    汗水从他的额头流下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又沿着下颌滴到枕头上。

    过了好一会儿。

    姜北风的呻吟声渐渐小了，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小腹处的黑光开始变淡，宝石的银光也不再那么刺眼。嗡嗡声逐渐降低，最后变成一种低沉的震颤，然后彻底消失。

    莫温收回灵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靠在躺椅的靠背上，额头上有了一层薄汗。他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需要一会儿。”莫温说。他转动躺椅，面朝四个女人，“我们聊聊吧。”

    四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顾清寒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昏睡的姜北风，又看了看莫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萧锦秋坐在她旁边，沈清辞站在床边没动，月漓靠墙站着。

    莫温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这四个女孩各有各的风格。白衣的那个英气凌厉，黑袍戴皇冠的那个高贵冷傲，白发那个冷若冰霜。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头戴道帽、穿着深紫色道袍的女子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她的坐姿大方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眉眼间有一种温和的沉静。

    她的脸很好看，但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好看，而是让人信任的好看。

    这张脸太有说服力了。

    莫温指了指萧锦秋，笑了一下。

    “东域怎么样了？”

    萧锦秋微微点头，开口回答：“十年前与魔教大战以后，现在的东域已经没有魔教了。”

    莫温想了一下，又问：“青云宗……云鹤真人怎么样了？”

    大家都没想到莫温会认识宗主大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顾清寒看了萧锦秋一眼，萧锦秋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顾清寒转头看向莫温，回答道：“老宗主他……情况不太好。”

    她没有细说。走火入魔、昏迷不醒这些事，不适合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外人讲得太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