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姜北风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感觉自己是在走路，但又感觉不到脚下的地面。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口渴得厉害。

    这是在哪儿？

    什么时辰了？

    他试着回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自己在走，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突然，四周亮了起来。

    然后画面出现了。

    一幅接一幅的画面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像一面面镜子悬浮在黑暗里。每个画面里都有不同的人，不同的场景，不同的时间。

    姜北风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些画面就朝他涌了过来。

    它们像水一样灌进他的脑袋，没有声音，但每一幅画面都带着完整的记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情绪，全都在一瞬间涌入。

    走马观花。

    不对，不是走马观花。是走马观花的速度，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骨头里。

    他看到青云宗的山门。七座山峰。天枢峰上的小院。月漓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白发在风中飘。

    他看到顾清寒站在天枢峰主阁的窗前，一身白衣，高马尾，墨色发带。她的背影很直，但肩膀微微塌着，像是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他看到萧锦秋跪在天机峰顶，面前摆着罗盘，手上全是血。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罗盘上。

    他看到沈清辞。玄天宗的大师姐，站在清辞居的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她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看到苏妙晴。穿着浅青色棉袍，背着药箱，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停下来，问路人有没有见过一个长相极好的年轻男人。

    他看到冷凝霜。黑红劲装，齐肩短发，在破军峰的演武场上对着木桩一拳一拳地砸。木桩碎了又换，换了又碎。她的手在流血，但她没有停。

    还有妙丹真人，凌绝道人，清水道人，铁面道人……

    还有米拉。

    还有北荒的雪，天兽族的部落，那个小木屋。

    还有……

    一阵剧痛从小腹传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要破体而出。姜北风的身体猛地绷紧，但他在黑暗中什么都抓不住，只能承受。

    小腹处凸起了一块。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在往上顶。黑色的光从他小腹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嗖——

    一枚钉子从他的小腹飞了出来。

    黑色，泛着魔力，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无影无踪。

    姜北风的小腹还在疼，但那种从骨头里往外钻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像是身体里少了什么东西，轻了很多。

    额头上的汗珠像豆子一样大，一颗一颗地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记忆。

    一点一点地找回来了。

    不是像刚才那样涌进来，而是像退潮后的礁石，一块一块地露出来。每一块都清晰，每一块都完整。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安陀神之战。他被一掌打飞。灵力崩散。身体失控。然后就是无尽的坠落，坠落，坠落。

    然后是北荒。雪。米拉。小木屋。十年。

    然后是苏妙晴找到了他。沈清辞带走了他。玄天宗的婚典。顾清寒和萧锦秋的出现。

    然后是回青云宗。魔钉。南域。无尽沙漠。

    所有的一切，全都想起来了。

    “恭喜宿主！宿主！您终于恢复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姜北风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种称呼。

    系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脑海深处——那里有一块屏幕。屏幕上的画面恍恍惚惚的，像是信号不太好，但能看清一些东西。

    屏幕最上方写着三个字：姜北风。

    名字旁边是他的个人信息，但具体是什么就看不清了。字迹时隐时现，像是还没加载完。

    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像是一个老朋友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宿主！我都升级无数个版本了！您终于回来啦！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并肩作战了！”

    姜北风的意识慢慢恢复。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思考，在想事情。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这十年来，他的脑子里一直像蒙了一层雾，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用想。

    现在雾散了。

    “我这是在哪里？”姜北风问。

    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但没有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