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的手指悬在屏幕前，迟迟没有点下去。

    大洗牌。

    他现在的情况很好。

    修为到了合体初期，这在青云宗已经是顶尖层次了。剑道之心和恨骨之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技能，也挺有意思的。

    总的来说，他对自己的情况非常满意。修为够高，法剑够好，技能够用。实在没有必要重新选择。

    姜北风把手收了回来。

    不洗。

    礼盒在屏幕上跳动了几下，像是有些不甘心，然后慢慢消失了。

    屏幕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个人信息，技能列表，空荡荡的任务界面。

    “叮——”

    机械音响了起来，清脆，短促。

    姜北风愣了一下。

    “因宿主拒绝礼盒，本系统赠与宿主新能力。”

    系统的声音没有感情，就是那种最原始的机械音，不像之前那样带着骄傲或者激动。

    “王道人格，开启中。”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字迹在闪烁，像是在加载什么数据。闪烁持续了几秒，然后稳定下来。

    王道人格——已开启。

    姜北风盯着那三个字。

    “王道人格会让宿主有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的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调调，但只说了这一句，就没再开口了。

    王道人格？

    姜北风有些懵。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具体是什么？会让他变帅吗？会让他说话更有分量吗？

    没有解释。

    屏幕上没有更多的说明，系统也没有再开口。

    姜北风等了一会儿，确认系统不会再说什么了，才放弃追问。

    算了。

    反正系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说话说一半，解释从来不完整。

    黑暗还在。但比刚才亮了一些。那种从虚空中涌出来的光还在，只是不再有画面涌入了。

    姜北风感觉自己还是在走。但脚下的路好像变得实在了，不是那种踩在虚空中的感觉。

    他口渴得厉害。

    不是一般的渴。是那种从喉咙烧到胃里的渴，像是整个人都要被烤干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闷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上不来气了。

    姜北风想深呼吸，但肺部像被攥住了一样，吸不进气。他挣扎着想要吸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他大喊了一声。

    声音从他嘴里发出来，响彻在黑暗中，然后黑暗裂开了。

    光透进来。

    刺眼的白光，和刚才那种虚空中涌出来的光不一样。这是真实的、来自外界的光。

    姜北风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清晰。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天花板。木头的，有横梁，梁上挂着灯。

    “北风！”

    “夫君！”

    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有尖锐的，有颤抖的，有带着哭腔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姜北风眨了眨眼，视线彻底清晰了。

    两张脸贴得很近。

    左边是顾清寒。一身白衣，高马尾，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抓着姜北风的胳膊，抓得很紧。

    右边是沈清辞。紫袍，金丝小皇冠，脸上没有表情，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一滴接一滴，止不住。

    再往后一点是萧锦秋。深紫色道袍，头戴道帽，站在床尾，两只手绞在一起

    旁边是月漓。白发垂在腰间，站在萧锦秋身边，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克制什么。

    姜北风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每一张脸他都认识。每一张脸他都知道名字。每一张脸都在他的记忆里有一个位置。

    十年前，青云宗。天枢峰。小院。

    那些记忆全都回来了。不只是和她们在一起的记忆，还有更早的、穿越之前的记忆，还有在青云宗修行的记忆，还有安陀神之战的记忆。

    所有的碎片拼成了一整块。

    他全都想起来了。

    姜北风看着沈清辞。两股记忆在脑海中重叠，一股是他在北荒醒来之后、没有记忆的那段时间的，另一股是十年前就有的、完整的记忆。

    在婚典前沈清辞骗了他。

    现在看来，也无所谓了。

    都是因为爱嘛。

    放下了。

    其他人都以为姜北风还没有恢复记忆，只是醒了。顾清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姜北风就动了。

    他坐起来，伸手摸了摸顾清寒的脸。

    手指从她的脸颊滑过，触感温热，带着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