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沙漠边缘的地面开始升温。

    顾清寒站在营地边上，远远看见数十道身影从远处飞驰而来。

    那是一匹匹骏马，马蹄扬起黄尘，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尾巴。

    马背上的 人穿着整齐，远远看去一片金色。

    她眯起眼睛，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出来。

    身影越来越近。为首的几人身穿金色长袍，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沉稳，眉眼间带着一种常年身处高位才会有的老练。

    他骑马的姿态很稳，腰背挺直，缰绳握得松紧适度。

    身后跟着的人也都是金色长袍，但颜色略暗一些，款式也稍简。

    再往后是护卫，穿着轻甲，腰佩长刀，马背上还挂着弓箭。

    青云宗的弟子们已经集合完毕，在营地边上列好了队。杨岚站在队伍最前面，手背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来者。牛力站在梅长老身边，五大三粗的身子像一堵墙。

    那男子来到营地面前，勒住缰绳，马前蹄抬起又落下，稳稳地停住。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身后的人也纷纷下马，动作整齐，像是演练过很多遍。

    男子站定，先是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然后他的目光开始扫视整个营地，从列队的弟子，到堆放的物资，再到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他的目光在顾清寒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沈清辞脸上，然后是萧锦秋，月漓。每一个人的脸都让他心头一紧。

    好看确实是好看，太好看了。但好看不是问题。

    问题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像一座山压在胸口，不用说话，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不敢擦，怕被看成是胆怯。但汗珠一颗一颗地从发际线往下淌，顺着太阳穴流到脸颊。他终于忍不住，抬起袖子擦了一下。

    然后他正了正神色，开口说道。

    “东域的修士们，在下乃是当朝皇帝的兄长，夏镇。特来送行。”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语气恭敬，但不过分卑微。

    顾清点点头。

    “有劳了。”

    三个字，不多，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一个路过的陌生人打招呼。

    夏镇的后背又出了一层汗。

    他本来准备了很多话，很多客套的、试探的、拉近关系的话。

    但顾清的冷淡让他一时间难以开口。说什么？人家根本不接茬。

    他身后的人也感受到了这种压力。几十个人站在晨光里，没人敢出声，连马都安安静静的，没有打响鼻。

    夏镇在心里飞速地盘算。

    皇宫的判断说这群人至少是元婴期的修为。至少是元婴，就说明也有可能是元婴以上。

    元婴以上是什么概念？南域几百年没出过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了。化神？合体？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若是他们有二心，毁灭南域就是分分钟的事。

    夏镇身后的所有穿黄袍之人，都是南域最顶尖的强者，也都是皇室之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惶惶不安，真跟他们见了面，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有人在偷偷擦汗，有人在调整呼吸，有人目光闪烁不敢直视。

    夏镇深吸一口气。

    有些话必须问，不问清楚，皇城那边睡不安稳。他硬着头皮开口。

    “敢问上仙，回东域后可还有其它打算？”

    这句话一出来，身后那些南域强者都屏住了呼吸。

    很直白。

    顾清寒喜欢这样开门见山的说话。她不喜欢绕弯子，不喜欢试探，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这个人虽然紧张，但至少敢问。

    “没有极特殊的情况，不会再来。”

    声音还是那么平淡。

    夏镇身后的黄袍众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呼出了一口气。

    呼——

    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从胸口搬走了。有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人肩膀塌了下来，有人偷偷擦了两次汗。

    夏镇也终于露出了笑脸。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松了一口气的笑。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大大方方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把手帕塞回去，转身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把马放下。”

    身后的人赶紧动起来。他们把带来的骏马一匹一匹地牵过来，拴在营地旁边的枯树上。马匹不多不少，正好够队伍里每个人一匹。马背上有鞍有缰，鞍侧还挂着水囊和干粮袋，准备得很周到。

    夏镇转回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语气比刚才热络了许多。

    “沙漠中危机四伏，路途遥远，还望你们多多保重！”

    顾清嗯了一声，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