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被风吞掉了。她身边的几个人听到了，但更远的人听不到。队伍开始乱，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跑，有人勒马停在原地，有人被惊马带着往前冲。

    萧锦秋的马突然仰天长啸。

    马的两条前腿离地，整个身体几乎直立起来。萧锦秋的身体往后一仰，缰绳从手里滑了出去。

    她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掉，那种失重的感觉让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啊——”

    然后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姜北风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来，揽住了她。他的身体很热，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皮肤像一块温热的铁。

    萧锦秋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没有被眼前的怪物打乱节奏。

    他一只手搂着萧锦秋，另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脖子。

    莫温大师交给他的吊坠挂在脖子上，银白色的水滴形，入手微凉。他握住了它，手指收紧，吊坠贴着掌心。

    然后他迎着那巨兽冲了过去。

    那巨兽正要低头。它的目光落在前面那群惊慌失措的人身上，黄色的竖瞳里没有情绪，只有捕食者的本能。

    它的嘴巴再次张开，那两三米长的血盆大口对准了最近的那匹马。

    然后它停住了。

    吊坠微微发亮。一层柔和的白光，从姜北风的指缝间透出来，像一颗小星星被握在掌心。光芒很弱，但在沙暴的昏暗中格外清晰。

    巨兽的动作僵住了。

    它的头停在半空中，嘴巴半张着，竖瞳缩小了，聚焦在那个发光的吊坠上。它盯着姜北风，盯着他手中的光，一动不动。

    时间像被冻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颗巨大的头颅上。风沙还在吹，马还在嘶鸣，但那巨兽就是不动了，像一尊雕塑。

    姜北风举着吊坠，没有退，也没有进。他的手不抖，虽然他的心跳也很快。

    巨兽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它把头缩了回去。动作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了。

    它钻回沙暴之中，巨大的身躯在沙尘中若隐若现，转了个方向，朝远处移动。

    沙暴也跟着退了。那堵从天上垂到地面的黄沙之墙开始向后收缩，速度比来时慢一些，嘶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沙漠深处。

    半个时辰后，风沙停了。

    天空重新变得清澈。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附近，光线变成深橙色，沙漠被染得像一片燃烧的海洋。远处没有沙暴的影子，那巨兽也没有再出现。

    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只有地面上杂乱的马蹄印和被踩得不成样子的沙地，证明刚才确实有什么东西来过。

    有人从马上下来，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有人坐在沙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有人双手撑着膝盖站着，腰弯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大难临头。

    生死之际。

    这几个字不再是书上的词语，而是刻进骨头里的感受。

    那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无力感，那种随时可能被吞掉的恐惧，那种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又没死成的恍惚，全都混在一起，让人说不出话。

    姜北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的吊坠。银白色的水滴形吊坠安静地躺着，光泽温润，和莫温大师递给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刚才那层白光已经消失了，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把吊坠挂回脖子上，塞进衣领里。银色的坠子贴着胸口，微凉。

    萧锦秋还搂着他。

    从刚才他冲出去开始，她的手就搂着他的腰。风沙停了，危险没了，她的手没有松开。她的脸颊贴在他胸膛上，隔着薄薄的底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还是那么沉稳。

    她闭了一下眼睛。他的身体很热，那种热度透过衣服传过来，让她有些迷醉。

    她的脸颊在他胸膛上轻轻蹭了一下。

    好有力的心跳

    好结实的胸膛

    好好闻的味道……

    这时，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把手放开！你这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