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天色就暗了，刚刚经历生死危机，姜北风真的没心情听她们吵来吵去。

    那巨兽的影子还在脑子里，吊坠发光的那几秒像被拉长了，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最需要的是坐下来，喘口气，把事情理一理。

    不是吵架的时候。

    眼看沈清辞已经选择要开火，姜北风直接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打住。”

    “先整理一下。”

    萧锦秋从姜北风怀里探出头，看了沈清辞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得意，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看到了吗”。

    她又往姜北风怀里拱了拱，动作不大，但足够让沈清辞看清楚。

    沈清辞差点怒火攻心。她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但她没有冲上去。不是不想，是不敢。

    姜北风的手势还在那里，那一声“打住”还在耳边。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压制住内心的火气。

    “北风……”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努力保持着平稳，“我是你的娘子……你怎么能抱这个贱女人……”

    “娘子”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姜北风，也像是在提醒萧锦秋。

    姜北风没有接这句话。他低头看了看还搂着自己的萧锦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把她从怀里拨开。

    “先去收拾一下。”姜北风对萧锦秋说。

    萧锦秋乖巧地点点头。她没有再去看沈清辞，转身朝顾清寒那边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姜北风一眼，然后继续走。

    她的脚步很轻快，像是心情不错。

    顾清寒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剑。她看到萧锦秋走过来，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看向姜北风和沈清辞的方向。

    姜北风没有给顾清寒任何眼神。他伸手拉住沈清辞的衣袖，动作很轻，但沈清辞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跟我来。”姜北风说。

    他带着沈清辞走向营地中间。梅长老刚刚搭好了一顶帐篷，帐帘还掀着，里面铺了地毯和褥子。姜北风弯腰钻了进去，沈清辞跟在他后面。

    沈清辞的心跳得很快。

    天刚刚黑下来，就被姜北风拉进帐篷。这是要做什么？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白日喧淫？不对，天已经黑了。孤男寡女，帐篷，地毯，褥子。

    这不好吧……

    也没什么不好。

    整就完了！

    她的脸红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期待。从婚典到现在，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以前姜北风昏迷的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他醒了，记忆恢复了，身体也好了。

    可刚走进帐篷，她就发觉有一些不对了。

    姜北风的脸上没有那种暧昧的表情，没有笑意，甚至没有柔情。

    他很严肃，眉毛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

    不像是要做坏坏的事的样子。

    沈清辞的心沉了一下。

    姜北风把她拽进帐篷，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坐在地毯上，褥子很软，但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姜北风没有坐下，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帐篷里的烛火晃了一下，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清辞。”姜北风说，“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谈一谈了。”

    沈清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夫君要谈什么？是要与我分手？是要休了我吗？

    她的手指抓住了身下的地毯，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在发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看着姜北风，等他开口。

    姜北风看着她沉默不语但很紧张的样子，没有立刻说话。他让那种沉默持续了几秒，让沈清辞有时间去感受那种压力。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严肃

    “我们确实举行了婚典，但你觉得如果我想反悔，会没有办法吗？”

    沈清辞听到这话，又看到他的表情，差点就崩溃了。

    她知道他有办法。玄天宗的婚典是归隐道人主持的，整个宗门都知道了。

    但如果姜北风铁了心要反悔，他可以离开，可以消失，可以做很多事。她的“正妻”身份在玄天宗有用，在青云宗没用。在姜北风心里，更没用。

    “夫君……你……你这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姜北风背起手，腰背挺得更直了。烛火从下面照着他的脸，光影分明，轮廓硬朗。

    “你想要一纸休书么？”

    休书。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扎进了沈清辞的胸口。

    她坐不住了。身体往前倾，两只手紧紧抓住姜北风的裤腿，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