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和萧锦秋眼见着姜北风拽着沈清辞进了帐篷。

    一开始两个人并没有在意。

    姜北风的表情她们都看见了，眉毛压着，嘴唇抿着，下颌绷得紧紧的。那分明就是生气的样子，而且不是小生气，是大生气。

    顾清寒心里甚至有点痛快。她想，姜北风终于要跟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算账了。

    婚典的事，沙漠里的事，刚才骂萧锦秋“贱人”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该说清楚。最好是一刀两断，从此各走各路。

    萧锦秋也这么想。她被沈清辞羞辱过，在沙漠的帐篷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一晚的屈辱她记在心里，没说出来，但不代表忘了。

    如果姜北风真的跟沈清辞决裂，她第一个拍手叫好。

    可左等右等，姜北风就是不出来。

    篝火烧了一会儿，添了一次柴，又烧了一会儿，又添了一次柴。帐篷帘子紧紧闭着，里面偶尔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不像是吵架。

    顾清寒有心想进去看看。她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了。

    她不敢。

    自从姜北风恢复以后，她就觉得他身上有股莫名的气势。

    不是以前那种温和的、随意的、什么都行的样子。现在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拔不出来。

    他看人的时候，眼神不凶，但让人觉得被看穿了。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觉得那才是中心。

    像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由不得别人反对。

    顾清寒从小就是天骄，天枢峰的首席，一峰之主，她从来没怕过谁。但她现在有点怕姜北风。

    她退了回去，站在篝火旁边，盯着帐篷的帘子。

    萧锦秋当然也有同样的感受。她站在顾清寒身边，手里没有拿罗盘，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她的目光也落在帐篷上，但比顾清寒多了一些别的什么。

    “清寒。”萧锦秋轻轻说。

    “我感觉他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沈清辞。”

    顾清寒的眉头紧皱。她盯着帐篷，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不管怎么样，沈清辞现在风头正盛。”

    “这一阵就这么算了。若是回去以后，她再起什么幺蛾子，我定让她好看。”

    萧锦秋没有说话。她看着顾清寒的侧脸，看了几秒。

    然后她恢复了以往沉稳大气的模样。深紫色的道袍在火光下泛着暗光，道帽下的面容温婉而疏离，像一幅画。

    她轻声念了一声

    “清寒”

    顾清寒转过头看向萧锦秋。

    借着火光，她看到那张国色天香的脸。鹅蛋脸，杏眼，眉毛描得细而长，嘴唇不点而朱。

    顾清寒一时间也有些失神。

    “嗯？”她应了一声。

    萧锦秋认真地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我们和好吧。”

    顾清寒愣了一下。

    和好。

    她和萧锦秋之间，有过“好”的时候吗？

    她想起了从前。最开始，她和萧锦秋毫无瓜葛。她是天枢峰的首席，萧锦秋是天机峰的首席，两峰各管各的事，几乎不打交道。

    后来，她突然发现萧锦秋竟然和姜北风互生情愫。那一刻，她的心里翻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从此她便对萧锦秋有了恨和讨厌。

    在姜北风的小院门口，两个人打了起来，打得天昏地暗，从地上打到天上。剑气和阵法在空中碰撞，把半个天枢峰都惊动了。最后是铁面道人亲自出手，把两个人分开，双双关进了思过崖。

    在思过崖的那段日子，她们没说几句话。各自面壁，各自生闷气。

    再后来，两人都成了一峰之主。天枢峰和天机峰在很多事情上有合作，也有分歧。政见上的不和是常有的事，偶尔会争执，偶尔会冷战，但再也没有动手。

    其实这些话，实属正常。顾清寒并没有往心里去。

    在她看来，工作上的事和私人的事是两回事。白天在会议上吵完了，晚上各回各的山峰，不影响。

    而如今，形式不一样了。

    沈清辞出现了。

    这个玄天宗的大师姐，头戴金丝小皇冠，一口一个“夫君”，以正妻自居，把所有人都当成外人。她有手段，有心计，有资源，有势力。

    有沈清辞这个最大的敌人在，她们之间再斗下去毫无意义。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顾清寒心知肚明

    姜北风不会放下任何一个。

    他不会选一个丢一个，他要的是所有人。

    顾清寒点了点头。

    萧锦秋伸出手，牵起了顾清寒的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掌心温热。她把顾清寒的手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