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岚是突然倒下的。

    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姜北风同样不敢大声。

    夜已经深了，营地那边静悄悄的，篝火的光在远处跳动，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翻身的声音。

    外一把大家吵醒，看到这种情况，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杨队长？杨队长？”

    姜北风一边推她的肩膀，一边看着她的表情。推了两下，杨岚没有反应，身体软绵绵的，像一摊泥。

    他凑近了一点，仔细看她的脸。

    杨岚这个样子还是比较怪异的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翻起了白眼。嘴巴微微张着，嘴角处有口水流了下来，亮晶晶的，顺着下巴一直流到了脖子那里，在月光下泛着光。

    说实话，姜北风是有那么一丢丢害怕的。

    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最开始用脸红手的时候，冷凝霜的反应就很大，但冷凝霜最起码还有那么一点点自己的意识，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是谁干的。

    而且冷凝霜的反应很激烈，但不是这种毫无知觉的激烈。

    但冷凝霜的后作用实在太大了。那次之后，冷凝霜竟然直接认自己当主人了！

    主人。

    这两个字让姜北风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感情的人，就因为一个技能，就喊别人“主人”？

    这太可怕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应该是谁的“主人”，也从来不想要这种关系。

    杨岚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

    他可不想再收一个“仆人”了。不，比“仆人”更可怕，他怕杨岚直接变成……。

    姜北风晃动着杨岚倒地的身体。抓着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又拍了拍她的脸，力度不大，但也不算轻。

    杨岚的头随着他的动作晃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

    杨岚的眼睛动了。瞳孔从上面翻下来，慢慢聚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慢慢走回来。她眨了眨眼睛，眼珠转了一下，看到了姜北风的脸。

    然后她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很剧烈的那种。像有人往她身上泼了一盆冰水，她的整个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肩膀缩起来，手臂紧贴着身体。

    她想要站起来，但腿还是软的，使不上力气。两只手撑着沙地往后退，沙子从指缝间漏出去，她退了几下，又摔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地又退了好几步。

    她看姜北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不是害怕的魔鬼，是那种无法理解的、超出认知范围的、让人本能想要逃离的魔鬼。

    姜北风就知道会这样。

    他两只手在身前摆了摆，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杨队长，你听我解释。”

    杨岚缩在沙地上，两只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身体蜷成一团。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头发在脸侧甩来甩去，沙子从发梢上簌簌地往下落。

    嘴巴张着闭着，闭着张着，想说什么，但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虽然已经恢复了意识，但那股感觉还在自己身体里面游走。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一条蛇在自己身体里爬，从头顶爬到脚底，又从脚底爬回头顶。每爬到一个地方，那里的肌肉就会不由自主地收缩一下。

    杨岚没经历过男欢女爱。她在影部，接受的训练是如何杀人、如何跟踪、如何在黑暗中隐藏自己。没有人跟她讲过这些事情，她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

    她根本不懂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她只是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青云宗第一帅哥。

    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恐惧，警惕，还有一点复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生怕他再给自己来上那么一手，身体又往后缩了一点，后背抵住了身后的沙丘，退不了了。

    看杨岚这样子，值勤是铁定值不了了。她这个样子别说值勤了，连站都站不稳，如果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靠近营地，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姜北风叹了口气，蹲在原地没有靠近。

    “杨队长，我刚刚只是实验一下，并无恶意。你要相信我。”

    实验一下……

    杨岚听到这四个字，眼神更复杂了。实验？拿我做实验？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话。

    姜北风无奈地说：“算了，你先赶紧回去休息吧，我替你在这里守着。”

    杨岚紧紧的盯着姜北风，摇了摇头。她不相信他。不是不相信他没有恶意，而是不相信他不会再来一次。

    万一她转过去，他又把手伸过来了怎么办？

    再说了……腿是软的啊……

    姜北风有点无语。

    都是修行之人，也不用这样吧？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