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来时的经验，回去的路好走了不少。

    队伍知道哪段路最难走，知道什么时候该休息，知道怎么分配体力。南域给的物资也确实足够多

    干粮、水囊、肉干、甚至还有一些水果，莫温大师送给姜北风的避魔项链挂在胸前，银白色的吊坠贴着皮肤，微微发凉。

    回去的前半程基本没遇到什么大问题。

    白天赶路，晚上扎营。沙暴来过两次，但都只是普通的沙暴，没有巨兽，没有嘶吼，风沙过去就过去了。

    有一次远处传来了低沉的叫声，有人吓得趴在地上，但叫声越来越远，没有靠近。项链没有发光，姜北风也就没有紧张。

    走到一半的时候，问题来了。

    南域带过来的那些骏马开始体力不支。这些马不是灵兽，只是普通的好马，在南域的草原上跑得飞快，但在沙漠里不行。

    沙子太软，每一步都要陷进去，天气太热，马比人更容易脱水。

    先是一匹马跪下了。

    那匹马走在队伍中间，突然前腿一弯，跪在沙地上。马背上的弟子赶紧跳下来，拉着缰绳想让它站起来。

    马挣扎了两下，又跪下了，嘴里吐着白沫，眼睛半闭着。

    然后是第二匹，第三匹。

    有的马突然失控，甩开缰绳往沙漠深处跑。马背上的物资被甩下来，散了一地。杨岚带人追了几步，没追上，只能看着那匹马消失在沙丘后面。

    有的马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先是腿发软，走不稳，然后整个身体歪下去，躺在沙地上，肚子剧烈的起伏，呼吸急促。

    有人拿水囊往马嘴里灌水，马喝了两口，但没有站起来。

    最后，那些倒下的马再也没有站起来。

    青云宗的弟子们站在沙地上，看着满地的物资，犯了愁。

    物资太多了，现在马没了，物资散了一地，干粮、水囊、帐篷、锅碗瓢盆、换洗的衣服、备用的靴子……大大小小的包裹堆在一起，像一个小山包。

    拿吧？只靠人背的话，无疑是巨大的负担。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上一天，光是自己的口粮和水就已经够重了，再加上这些物资，估计用不了一天就得累死。

    不拿吧？剩下的路还长，如果物资不够，会很麻烦。干粮可以省着吃，水可以限量供应，但帐篷不能没有

    沙漠的夜晚冷得能冻死人，没有帐篷遮挡风沙，一晚上就能把人吹垮。

    弟子们站在物资堆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顾清寒和月漓走到物资堆前面，蹲下来翻看了一会儿。顾清寒拿起一袋干粮掂了掂，又放下。月漓拎起一个水囊晃了晃，也放下了。

    两个人低声商议了几句。

    顾清寒站起来，转过身面对队伍。月漓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从物资里挑出水和干粮，其余的一概抛弃。”

    没有人反对。

    “帐篷，扔掉一半。”

    弟子们默不作声。他们明白这种时候，帐篷已经算是很大的累赘了。

    沙地又软又松，帐篷桩子根本钉不牢，晚上被风吹倒是常有的事。与其每人一顶帐篷，不如几个人挤一个，至少能背动。

    大家都动了起来。

    有人负责分拣物资，有人负责重新打包，有人负责把不要的东西堆在一起。水和干粮被挑出来，装进每个人的背囊里。

    帐篷收起来一半，剩下的按人头重新分配，四到五个人一顶，挤一挤能睡下。

    那些被抛弃的物资堆在沙地上，像一座小小的坟。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没有了马儿，所有人都靠两条腿走路。

    青云宗的弟子们一步一个脚印，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人踩出来的脚印，后面的人踩着走，省一点力气。

    太阳挂在头顶，像一个巨大的火炉。空气在扭曲，远处的沙丘像在水里晃动。

    每个人都在流汗，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又被蒸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仅仅走了一天，就已经有人开始中暑。

    一个弟子走着走着突然晃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前倒。旁边的同门眼疾手快把他扶住，拉到一边。

    他的脸通红，嘴唇发白，眼睛半睁着没有焦点。有人给他灌水，有人用湿布擦他的额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能站起来继续走。

    脱水的情况更普遍。

    有人嘴唇干裂出血，舔一下都是腥味。有人开始头晕，看东西有重影。

    顾清寒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一眼。她的嘴唇也裂了，但她没有停下喝水。她要把水留到更需要的时侯。

    夜晚，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