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

    杨岚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她有些失落，也有些紧张，声音都低了几分：“顾峰主，姜讲师，月漓队长派我来送一些丹药和绷带……大家现在都没有了，请节省使用……”

    顾清寒接过丹药和绷带，点了点头：“谢谢。”

    声音依然是那种冷冷清清的语气，但杨岚听得出来，那是真心的感谢。

    杨岚正要走，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了一下。

    姜北风正蹲在萧锦秋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脱鞋子。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靴口，一点一点往外褪，生怕碰到伤口。

    萧锦秋低着头看他，灯光打在她侧脸上，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全是温柔和欢喜。

    杨岚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抿着嘴，转身就要走。

    就在她掀开门帘的那一刻，余光扫到姜北风偷偷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他眨了一下眼睛。

    很轻，很快，如果不是特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晚上见。

    杨岚一下子感觉自己的心跳急剧加速，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慌乱地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钻出了帐篷。

    门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里面的灯光。

    杨岚站在帐篷外面，夜风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但她的脸烫得像被火烧过一样。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完了完了完了。

    帐篷里，姜北风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将丹药磨碎，放在一片干净的布上，又掏出自己的清水，开始给萧锦秋冲洗伤口。

    清水浇在脚底，冲掉白天新沾上的沙子和渗出的血迹，露出下面嫩红色的肉。伤口比昨天好了一些，新生的皮肤正在慢慢长出来，但边缘还有些红肿。

    姜北风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顾清寒坐在旁边，看着姜北风认真的样子，又看看萧锦秋满心欢喜的表情，心里微微有些吃醋。

    那种吃醋不是翻江倒海的嫉妒，是胸口泛起的一丝酸意，像柠檬汁滴在心尖上。

    顾清寒把脸转向一边，不看了。

    因为白天已经换过药了，所以这次换药很快。姜北风把磨碎的丹药粉末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用绷带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处理完毕，他轻轻拍了拍萧锦秋的玉足，带着一丝笑意说：“晾一会儿，总闷着不好。”

    萧锦秋文静地点点头，把脚平放在毯子上，脚趾微微蜷了蜷，似乎在感受夜风的凉意。

    姜北风又看向顾清寒。

    “来吧清寒，该你了。”

    顾清寒明显愣了一下。

    “啊？”她抬起脸，那双清冷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事。”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明显的慌乱。

    显然，她还没从昨晚的荒唐事的尴尬中走出来。

    棒棒糖！

    顾清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姜北风不管三七二十一，站起来走到顾清寒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帐篷角落里拽过来，按到萧锦秋旁边坐下。

    “听话。”

    就两个字。

    顾清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姜北风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不知道姜北风的话像是有魔力一样，顾清寒真就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但她闭上了眼睛。

    睫毛不停地颤动，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绷得紧紧的。

    因为萧锦秋就在旁边，她还是觉得很不适应。

    两个女人坐在一起，一个闭着眼睛装死，一个睁着眼睛看戏，画面莫名有些滑稽。

    姜北风蹲下来，轻轻拽下她的白靴子。

    靴子褪下来的那一刻，跟他想的一样

    顾清寒的伤口甚至比萧锦秋还严重一些。

    白色的长袜已经被血浸透，干涸的血迹把袜子和皮肤粘在了一起，有些地方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萧锦秋的脚是水泡磨破，反复愈合又反复磨破，伤口在脚底。

    顾清寒的不但在脚底，连脚后跟两侧都被靴子磨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皮肉翻开，露出深深的伤疤

    处理起来比萧锦秋难得多。

    姜北风只能先用水把袜子洇湿，等粘合的地方软化，再一点一点地往下褪。

    每褪一点，顾清寒的身体就绷紧一分。

    萧锦秋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目光在姜北风的动作和顾清寒的表情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